霞浦的清晨是从潮水退去开始的。站在北岐的观景台上，只见裸露的滩涂如巨大的画布，上面点缀着竹竿搭成的紫菜架，整齐得像五线谱。渔民穿着连体胶皮裤，在泥滩上艰难行走，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海风咸湿，带着紫菜特有的腥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搭当地人的摩托车前往沙江。路边的晒场上，新收的紫菜铺成墨绿色的地毯，妇女们戴着斗笠翻晒，确保每一片都能均匀接受阳光。S湾的水道里，渔船在竹竿间穿行，桅杆的影子落在水面上，构成独特的画面。老陈说这些竹竿不只是为了拍照好看，更是紫菜养殖的支架。

午后跟随渔嫂下滩涂。她教我怎么辨认成熟的紫菜——颜色要深褐，边缘要卷曲。收割用的刀很特别，弯月形，轻轻一刮，紫菜就整片落下。这个动作她做了二十年，手腕一转就是完整的一片。我的动作笨拙，只割下碎片，她笑着抓了一把新鲜紫菜让我尝，咸鲜中带着甜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围江的黄昏最为壮观。夕阳把整个滩涂染成金色，渔民收工归来，拖着装满紫菜的网袋在泥滩上行走，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鸥鸟在他们头顶盘旋，等待漏网的小鱼。晾晒紫菜的竹架在逆光中变成剪影，远远望去，像竖立在天地间的竖琴。

晚上住在渔排客栈，潮水拍打木桩的声音像催眠曲。主人用今天新收的紫菜做了蛋花汤，简单调味，却鲜得让人难忘。他说霞浦的紫菜之所以好吃，是因为这里的水温盐度都刚好，生长周期长。窗外渔火点点，明天又是新的收割日。这一天，在霞浦的滩涂上，我看见了食物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