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梧州:古郡茶香与骑楼城的千年故事!
游船驶入西江与桂江的交汇处,江面豁然开阔,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时,世代居住在此的老船工陈叔便笑着说:“到梧州了,这三江合流的水,养了咱世世代代的梧州人。”果然,岸边的景致从江雾中的朦胧轮廓,渐次铺展开山水与古郡交融的画卷——不是地理书上“岭南重镇”的简单标注,是骑楼城斑驳廊柱下的市井烟火,是龙母庙香烟缭绕中的祈福心愿,是白鹤观依山临水的千年静谧,是六堡茶厂里醇厚绵长的岁月回甘。
五日的流连像品一杯慢泡的六堡茶,每处风景都不是冰冷的“旅游景点”标识,是能触的青砖温润、能闻的茶香萦绕、能感的古建沧桑,藏着梧州最本真的岭南密码与水乡风情。
骑楼城:廊柱间的烟火与骑楼情
骑楼城的晨光刚漫过黛瓦,“梧州老字号”凉茶铺的李阿婆已在骑楼廊下支起了摊子。她的竹篮里码着整齐的药包,铜壶在煤炉上咕嘟作响,见我走近便舀起一碗褐色茶汤:“来尝尝咱梧州的凉茶,祛祛湿气,配着骑楼的晨光才对味。”她指尖的薄茧带着抓药的纹路,眼神像西江水面般温和,那是在骑楼城守了五十年凉茶铺的印记。
沿着骑楼街缓步前行,近六百座骑楼连绵成片,朱红色的廊柱被岁月磨得发亮,巴洛克风格的浮雕与岭南特色的花窗相映成趣。“这些骑楼大多是清末民初建的,当年这里是通商口岸,商船停满了江边,”李阿婆跟在身旁,指着廊柱上的商号印记,“你看这‘广昌隆’的招牌,当年是做洋货生意的,廊下的水门是怕涨水时淹了铺子,老祖宗的智慧都在这砖缝里。”街边的裁缝铺里,老裁缝正踩着老式缝纫机,咔嗒声与隔壁糖水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鲜活的市井乐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骑楼的百叶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李阿婆带我走进巷子里的纸包鸡小店,油纸包裹的鸡肉香气四溢。“咱梧州人离不开这口鲜,骑楼城的热闹,就是靠这些老味道撑起来的,”她掰着指头数,“龟苓膏、纸包鸡、艇仔粥,每样都有几十年的光景。”不远处的骑楼转角,几位老人坐在竹椅上打牌,搪瓷杯里的六堡茶冒着热气,时光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暮色降临时,骑楼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映在廊柱的浮雕上,与江面上的渔火遥相呼应。李阿婆递给我一小罐自制的龟苓膏:“带着尝尝,这是咱梧州人的解暑良方。”我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骑楼街,忽然懂了它的美——不是“岭南骑楼博物馆”的名号,是廊柱的古、茶汤的醇、阿婆的暖,是梧州人把日子过进每一道砖缝与每一缕香气里的智慧。
龙母庙:香烟中的祈愿与龙母情
从骑楼城沿西江畔步行半小时,龙母庙的飞檐已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负责庙内文化讲解的林姐正整理着祭祀用的贡品,她的素色衣衫上绣着简单的龙纹,手里的解说牌擦得干净,见我前来便轻声道:“龙母是咱梧州人的守护神,拜龙母得心诚,先去净手池洗洗手,再进殿祈福。”她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意,那是在庙中守护了十五年的印记。
走进龙母庙,山门两侧的龙纹石雕栩栩如生,庙内的香火气混着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主殿内的龙母塑像庄严肃穆,头顶的盘龙藻井工艺精湛,梁上的彩绘记录着龙母“降妖治水”的传说。“这庙始建于北宋,历经千年重修,现在的主殿还是明清时的格局,”林姐指着殿内的青铜香炉,“你看这香炉上的铭文,都是历代信众捐赠的,最老的已经有三百年历史了。”殿外的许愿树上挂满了红绸带,每一条都承载着祈福的心愿。
恰逢庙内举办传统祈福仪式,身着传统服饰的居士们吟唱着祈福经文,鼓声与钟声在江面上回荡。“每年农历五月初八龙母诞辰,这里更热闹,”林姐递给我一支清香,“周边的人都会来祭拜,还有龙舟赛,江面全是龙舟,鼓声能传几里地。”我站在殿外,望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渔船,忽然明白龙母庙的意义——它不是冰冷的宗教场所,是梧州人对平安的期盼,是与三江共生的精神寄托。
午后的阳光透过庙内的花窗,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姐给我泡了一杯龙母茶:“这是庙后山上种的茶,喝着安心。”茶汤清澈,入口微甘。我握着温热的茶杯,望着殿内虔诚祈福的人们,忽然懂了龙母庙的美——不是“千年古刹”的光环,是雕工的精、香火的暖、林姐的诚,是梧州人把祈愿藏在每一缕香烟与每一盏茶汤里的智慧。
白鹤观:山光水秀的千年与道韵
从龙母庙驱车沿桂江西行,白鹤山麓的绿树间已能望见琉璃瓦的光影。研究地方文化的张教授正站在“山光水秀”的牌坊下等候,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苍梧县志》,眼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专注:“白鹤观是梧州仅存的唐代道观,这牌坊是民国时建的,‘山光水秀’四个字,把这里的景致写透了。”他指尖划过牌坊的石柱,纹路里积着雨水的痕迹,那是研究白鹤观二十余年的印记。
拾级而上,白鹤观依山临水的格局愈发清晰,硬山顶的人字山墙配有吻兽装饰,琉璃瓦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观始建于唐开元年间,现存主殿是清代重修的,你看这檐下的壁画,画的是道教典故,色彩还这么鲜亮,”张教授指着主殿的壁画,“门前这副‘白云浮万古,鹤观奉三清’的对联,把道观的意境全写出来了。”殿内供奉着“三清”塑像,香火虽不鼎盛,却透着格外的宁静。
绕到观后的白鹤岗,桂江的风光尽收眼底,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梧州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古时候这里白鹤成群,所以叫白鹤观,”张教授摘下眼镜擦拭,“这里不仅是古建筑,更是研究唐代道教南传的重要实物资料,每一块砖都有历史。”几位学生正在临摹殿外的石雕,笔记本上记满了建筑细节,张教授不时上前指点,眼里满是欣慰。
夕阳为观宇镀上金边时,檐角的脊兽在光影中愈发清晰。张教授说:“雨后的清晨来最好,云雾绕着山岗,真像仙境。”我摸着观前的老槐树,感受着它的苍劲,忽然懂了白鹤观的美——不是“文物古迹”的标签,是山光的秀、水色的清、学者的痴,是梧州人把历史藏在每一块砖石与每一片树荫里的智慧。
六堡茶厂:茶韵里的岁月与匠心
六堡茶厂的茶园在晨雾中泛着翠绿,制茶师傅吴老伯已在晒茶场上忙碌,他的粗布衣衫沾着茶渍,手里的茶耙沉甸甸的,见我走来便扬手招呼:“来尝尝刚出堆的六堡茶,这味道,越陈越香。”他掌心的老茧带着揉茶的纹路,笑容像茶汤般醇厚,那是做了一辈子六堡茶的印记。
走进制茶车间,发酵后的茶香扑面而来,工人们正将茶叶分装到竹箩中。“六堡茶讲究‘渥堆发酵’,温度和湿度都要拿捏准,差一点味道就变了,”吴老伯掀开发酵池的盖板,“你看这茶叶的颜色,黑褐油润才好,咱梧州的水好,种出的茶才有这独特的‘槟榔香’。”车间的墙上挂着老照片,记录着茶厂几十年的变迁,黑白影像里的制茶场景与眼前重叠。
在品茶室里,吴老伯为我泡了一壶陈年六堡茶,茶汤红浓透亮,入口醇厚回甘。“这茶要慢慢品,就像咱梧州人的日子,越熬越有味道,”他呷了一口茶,“以前靠船运出去,现在不一样了,全国各地都爱喝咱的六堡茶,我教了十几个徒弟,就是要把这手艺传下去。”茶案上摆着各式茶器,都是吴老伯多年的收藏,每一件都透着对茶的热爱。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厂的木窗,照在墙上“传承匠心”的匾额上。吴老伯送给我一小罐老茶:“回去慢慢泡,能尝出岁月的味道。”我握着温热的茶罐,鼻尖萦绕着茶香,忽然懂了六堡茶的美——不是“名茶”的光环,是叶片的嫩、茶汤的醇、师傅的匠,是梧州人把日子藏在每一道工序与每一缕茶香里的智慧。离开梧州那天,李阿婆的凉茶、林姐的祈福、张教授的讲解和吴老伯的茶香还在脑海中回荡。我怀里揣着那罐六堡茶,指尖似乎还留着骑楼青砖的温润与白鹤观古槐的粗糙。原来梧州的美,从不是“三江汇流”的抽象注解,是藏在骑楼的巷、龙母的香、白鹤的韵、六堡的茶里,最鲜活的岭南滋味,是古郡与烟火交织的动人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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