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峡的黄河文化:土与风的交融之旅
汽车刚驶入三门峡谷地,黄河的风就裹着两种气息扑面而来——一是地坑院的黄土醇香,混着蒸菜的软糯;二是函谷关的青砖凉意,带着古卷的墨韵。七日的游走像翻阅一本摊开在黄河岸边的典籍:一页是地坑院的窑光,记着匠人的智慧;一页是函谷关的雄关,刻着老子的哲思;一页是黄河丹峡的丹霞,载着流水的雕琢;一页是天鹅湖的白羽,藏着自然的温情。每处风景都不是冰冷的地标,是能嚼出筋道的石子馍、能品出鲜美的黄河鲤鱼、能摸出温度的土坯墙、能触到厚重的青铜鼎,藏着三门峡最鲜活的生活肌理。
陕州地坑院:晨雾里的窑院与匠人
陕州地坑院的晨雾还没漫过拦马墙,我就跟着老曹往他的窑院走。他的布鞋踏过松软的黄土路,手里攥着土工尺,袖口沾着些许泥屑:“要趁晨雾没散时查勘窑体,这会儿土坯的湿度最易判断,我在这儿造了四十年地坑院,哪块地适合下院、哪个朝向通风好都门儿清。”他的掌心有握锨磨出的厚茧,衣襟别着“地坑院营造技艺传承人”的木牌,那是与黄土相伴的印记。
刚走到“闻声不见人”的窑院群落前,就听见窑内传来蒸馍的香气。老曹指向脚下的方形深坑:“这窑院要向下挖六米,四壁凿窑,‘见树不见村,进村不见人’说的就是这奇观。”他举起土工尺比划:“这尺子五尺长,和古人身高相近,方院尺寸含‘五’属土,炕的尺寸含‘七’喻妻,都是老祖宗的讲究。”他推开一扇木窗,晨光瞬间灌满窑洞:“你看这‘扑门仰窗’的设计,既挡风沙又采光,比城里的空调还舒服。”晨雾渐渐散开,阳光洒在窑顶的桐树上,连带着空气中的黄土味都变得温润。
窑院的炊烟升起时,老曹的老伴端来热腾腾的十碗席。蒸排骨、炖鸡块码在粗瓷碗里,配着刚烙好的石子馍格外爽口:“这石子馍要用黄河滩的鹅卵石烙,外酥里嫩,以前窑院人家待客就靠它。”墙上挂着张泛黄的照片,是老曹年轻时造窑的场景:“那时候全靠人工挖,现在保留老技艺的同时加了排水设施,窑院住着更安心。”
晨雾散尽时,老曹给我递来一块土坯摆件:“这是窑壁上的好土做的,能吸潮,带着当个念想。”他望着连片的窑院,“有人来这儿只惊叹‘地下四合院’的神奇,其实地坑院的好,在土坯里,在窑火中,在代代相传的营造智慧里。”我攥着温热的土坯,忽然懂了窑院的美——不是“地下奇迹”的名号,是窑墙的厚、炊烟的暖、匠人的执着,是把黄土的温情,藏在了晨雾的光晕里。
函谷关:正午的雄关与讲解员
从地坑院驱车一小时,函谷关的夯土城楼就撞入视野。正午的阳光洒在“天下雄关”的匾额上,小张正站在关楼前整理讲解器,手里的《道德经》页角已卷起:“要趁日头足时讲经,这会儿游客精神最集中,我在这儿做了八年讲解,哪段城墙的年代、哪句经文的释义都门儿清。”她的指尖有翻书磨出的薄茧,衣襟别着“金牌讲解员”的徽章,那是与雄关相伴的印记。
刚走到老子著经台,一群游客就围了上来。小张翻开《道德经》:“当年老子骑青牛过关,关令尹喜恳请著书,才有了这部五千言的经典。”她指向关楼两侧的夯土墙:“这城墙用黄土掺糯米浆夯筑,历经两千年风雨都没塌,你看这墙缝里的草,都带着股韧劲。”正午的阳光照在青石板铺就的关道上,光影交错间,仿佛能看见古时商旅往来的身影。她领着大家走到碑林,指着“道法自然”的石刻:“这四个字是函谷关的灵魂,也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智慧。”
关楼旁的茶社里,粗陶碗泡着的菊花茶清香四溢。小张端来一盘灵宝肉夹馍:“这肉夹馍要用老汤炖肉,饼要烤得外焦里软,是本地最地道的吃食。”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手绘地图:“这是我自己画的关隘分布图,标注了当年的烽火台和粮草库,游客都爱要一份。”离开时,小张给我抄录了句《道德经》:“‘上善若水’,配着函谷关的景致读更有味道。”她望着连绵的关墙,“有人来这儿只惊叹‘关中咽喉’的气势,其实函谷关的好,在经文里,在夯土间,在代代相传的哲思里。”我摸着字迹工整的纸条,忽然懂了雄关的美——不是“军事要塞”的标签,是关楼的雄、经文的深、讲解员的热忱,是把历史的厚重,藏在了正午的光影里。
午后的阳光刚斜过黄河丹峡的入口,我就跟着老周往游船码头走。他的胶鞋踏过湿润的卵石滩,手里握着船桨,裤脚沾着些许水渍:“要趁午后风平浪静时行船,这会儿丹霞的颜色最艳,我在这儿撑了三十年船,哪段峡谷最险、哪个角度看景最美都门儿清。”他的掌心有握桨磨出的硬茧,衣襟别着“老船工”的布牌,那是与黄河相伴的印记。
刚登上游船,两岸的丹霞绝壁就扑面而来。老周划动船桨,水花溅起细碎的光:“这丹峡是黄河冲刷出来的,岩层红得像火,雨季时水流湍急,船过这儿都得凭真功夫。”他指向崖壁上的纹路:“你看这‘鳄鱼石’‘一线天’,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每道褶皱里都藏着黄河的故事。”午后的风穿过峡谷,带着黄河特有的湿润气息,船桨划过水面的声响与崖壁的回音交织,格外悠远。他从船板下拿出个布包,里面是磨得光滑的鹅卵石:“这是黄河捡的彩石,水冲了上千年,比玉还润。”
船靠岸时,山脚下的农家饭庄飘来香气。老周带我尝了黄河大鲤鱼:“这鱼要清蒸,只放姜片去腥,吃的就是原汁原味。”饭庄墙上挂着老照片,是几十年前的丹峡:“那时候没游船,进出全靠走栈道,现在游客多了,山里人的日子也红火了。”他给我装了袋黄河沙:“这沙细腻,带回家做个纪念,比买啥都强。”
夕阳西斜时,丹霞被染成金红色。老周望着奔腾的黄河:“有人来这儿只惊叹‘丹霞奇观’的艳丽,其实丹峡的好,在涛声里,在岩壁间,在黄河滋养的生命力里。”我捧着温热的黄河沙,忽然懂了丹峡的美——不是“地质公园”的名号,是绝壁的红、流水的柔、船工的豪迈,是把黄河的激情,藏在了午后的风里。
天鹅湖:暮色里的白羽与护鸟人
夕阳把天鹅湖的水面染成琥珀色时,我正跟着老秦往观鸟台走。他的棉鞋踏过松软的芦苇丛,手里拿着望远镜,口袋里装着记录册:“要趁暮色前看天鹅归巢,这会儿它们最活跃,我在这儿护鸟十五年,哪只天鹅是老住户、哪个家族新添了雏鸟都门儿清。”他的脸颊被风吹得通红,衣襟别着“湿地保护员”的徽章,那是与天鹅相伴的印记。
刚走到观鸟台,就看见一群白天鹅掠过水面。老秦指向领头的那只:“那是‘老顶’,每年最早来最晚走,翅膀上还有去年迁徙时的伤。”他调大望远镜:“你看那边的雏鸟,绒毛还没全白,跟着父母学捕鱼呢。”暮色中的天鹅湖静谧祥和,天鹅的鸣叫声与水鸟的啾唧交织,像一首自然的歌谣。他从背包里拿出玉米:“这是专门给天鹅准备的饲料,天寒时食物少,得帮它们补充能量。”
湖边的管护站亮起灯时,老秦给我泡了杯热茶。桌上摆着他做的天鹅标本:“这是自然死亡的天鹅,我做成标本给孩子们科普用。”他翻开记录册,上面记着每天的天鹅数量:“十年前只有几百只,现在每年来上万只,湿地环境越来越好,它们才愿意来。”晚饭吃的是玉米糁粥配咸菜,老秦说:“护鸟日子清苦,但看到天鹅每年都来,就觉得值。”
晚风吹过湖面时,最后一群天鹅归巢了。老秦给我看他拍的照片:“这是雪后拍的,天鹅卧在雪地上,白得像画。”他望着湖面,“有人来这儿只惊叹‘天鹅王国’的浪漫,其实天鹅湖的好,在白羽间,在波光里,在守护自然的坚守里。”我摸着照片上洁白的天鹅,忽然懂了天鹅湖的美——不是“观鸟胜地”的标签,是湖水的净、天鹅的雅、护鸟人的温情,是把自然的馈赠,藏在了暮色的光影里。
离开三门峡那天,我的包里装着地坑院的土坯摆件、函谷关的经文抄录、丹峡的黄河彩石、天鹅湖的羽毛书签。汽车驶离黄河岸边时,回头望,地坑院的窑火已亮起微光,天鹅湖的水面还映着晚霞。七日的行走让我明白,三门峡的美从不是“黄河明珠”的简单定义——是匠人的石子馍、讲解员的菊花茶、船工的黄河鲤鱼、护鸟人的玉米糁粥。这片土地的好,藏在每一缕黄土香里,藏在每一阵黄河风里,藏在每个普通人的手里,要你慢下来,才能触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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