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徐泓
1930年5月3日,从成府邮局寄往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一封平信,引起几位“燕二代”的好奇:
信封正面:贴北平二版帆船票4分两枚、1分两枚,合计邮资10分。正是当时普通的国际平信邮资。
信封背面的寄件人信息,使人眼前一亮:
三行英文地址“59 Yen Nan Yuan ,Yen Ching University ,Peking China”,原来这是一件从燕京大学燕南园59号寄出的实寄封(注:感谢实寄封收藏者邢舟先生)。
经查历年的《燕京大学教职员通讯名录》,自燕南园1926年建成后,高厚德就居住在这里,一直住到1941年。这封信显然是他亲笔书写并寄出的。因此在介绍燕南园的各栋建筑的主人时,一直沿用了这个说法:59号曾是著名教育家、汉学家高厚德先生的住所。
这次当我写到高厚德先生时,突然产生了疑惑。翻阅1939年12月8日的《燕京新闻》,在头版上刊有一名学生记者对高厚德先生的专访,文中明确地表达这个专访是在南大地高先生的家中进行的。
但在记者的笔下,高先生住在楼房里,他领着记者上二楼参观了他的书房,还去了楼顶的阁楼间,参观他的工作间。这显然不是59号,因为 59号是一栋倒L型精致典雅的中式平房建筑。
进一步搜索,发现以前就有人质疑过这个问题,也有人明确指出这个59号是现在的61号。
我终于联系上远在海外的杨光先生,他毕业于北京大学空间物理系,是北大子弟,随父母曾经住在燕南园54号。他显赫的专业履历的最后一句是“燕京大学校史研究者”。在语音通话中,他逻辑清晰地解答了我提出的问题。
杨光先生说,燕南园(燕京人称“南大地”)从51至66门牌编号的16栋建筑是分五批建成的。1926年夏秋,第一批六座楼完工,分别是51、52、53、54、59、61号。1927年、1928年财务出现很大的缺口,建设速度明显放缓,一年只建成了一座,即1927年62号完工、1928年55号完工。1929年筹款比较成功,再加上女部的资金到位,这一年里有56号、57号、58号、60号、64号完工。1930年最后收尾,65号、66号完工。
当时因资金问题制约,不像燕东园在1926至1927年一口气建成了18栋,燕南园是在五年中插花式地建,因此最初的门牌编号不大规则。1941年12月珍珠港事件后,燕京大学被日本宪兵队占领。
抗战胜利后,燕京大学于1945年10月复校。校方对燕南园重新做了门牌编号,这个新的门牌编号沿用至今。
杨光告诉我,和他一起做燕京大学校史研究的还有一位“燕三代”王敬献女士,她是燕京大学法学院院长周学章的外孙女。上述材料是他们一点儿一点儿抠出来的。
疫情期间,他们又在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下辖的神学院图书馆,查档案、查资料,那里收藏了一批燕京大学的档案资料。他说:我们一个一个对比图片、查对文字,把眼睛都弄坏了。
新老门牌编号对比的结果,杨光说:51、52、53、54、55、56号,没有问题,新老是一致的。57、58号调换一下,即老号的57是现在的58,老号的58是现在的57。
主要调整的是以下这些门牌号码:即老号的59是新号的61,老号的60是新号的66,老号的61是新号的65,老号的62是新号的64,老号的64是新号的62,老号的65是新号的59,老号的66是新号的60。
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于是另一个疑问也迎刃而解:吴文藻、谢冰心夫妇在燕大档案上记录的家居地址:燕南园60号,究竟是不是现在的66号?通过上述新旧门牌的对比,答案水落石出,老60号与新66号是同一栋楼。
这是六根推送的第3820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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