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一个寻常的春日,南京市南部的油库公园工地,工人们正忙碌着。

突然,一位工人的铁锹,碰到了异常坚硬的物体,带着精致花纹的青砖,砖缝中还残留着东汉末年特有的白灰。

排水沟里摸到硬物,考古队员怎么也没想到,盗墓贼留下的这两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印,竟牵出一段东吴君臣的复杂心事。

这一发现立刻引起了现场人员的注意。

随着南京市考古研究院专家的到来,8座东西排列的“凸”字形六朝墓葬,逐渐显露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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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西边那座墓葬的排水系统格外复杂,明沟暗渠交错,在已知的六朝墓葬中极为罕见。

但当专家们清理到主墓棺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墓室早已被盗扰,却在淤泥土中意外发现了盗墓贼遗漏的两枚龟钮金印

01 意外发现:盗墓贼留下的关键证据

编号M170的墓葬,正是东吴重臣张昭的最终安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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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他的历史地位极不相称的是,这座墓葬异常简朴。

墓室内部尺寸仅为3米长、1.8米宽,还不到苏州发现的东吴大将朱然墓的一半大小。

墓壁光滑,没有任何彩绘装饰,连个像样的侧室都没有。

随葬品更是少得可怜,除了那两枚后来震惊考古界的金印,只剩下几件粗糙的青瓷盏、一个蛙形水注和半截锈蚀的铜弩机。

“这太不寻常了,”考古队的老朱蹲在墓室里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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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后汉书・礼仪志》的记载,封侯级别的大臣下葬,至少应该有铜鼎、玉璧陪葬。可这里连个铜灯台都找不到。”

盗墓贼显然早已光顾过这里,墓门有被撬动的明显痕迹,棺椁也遭到破坏。

但令人费解的是,他们拿走了相对不值钱的铜弩机,却遗漏了最为珍贵的金印。

这两枚逃过一劫的金印,后来成为确定墓主身份的关键证据。

02 金印揭秘:薄葬背后的政治智慧

两枚金印均为2.4厘米见方,龟钮纹路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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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刻着“辅吴将军章”,另一枚则是“娄侯之印”。

这些铭文与《三国志・张昭传》中“权既称尊号,拜辅吴将军,改封娄侯”的记载完全吻合。

专家确认,这并非随葬的仿制品,而是张昭生前实际使用过的官印。

墓葬群的布局,也透露出丰富信息。

8座墓葬东西排列整齐,墓向一致,每座墓的排水沟都连接到主沟,形成完整的地下排水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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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规划有序的家族墓地,在六朝时期极为罕见,显然是张昭生前亲自安排的。

墓地选址在地块最高的平地上,仍遵循着汉代丧葬习俗。

张昭生于汉末,即便到了东吴时期,依然保持着老传统。

至此,墓葬的“寒酸”真相大白,这不是孙权亏待老臣,而是张昭自己的要求。《三国志》明确记载,张昭临终前留下遗令:“幅巾素棺,敛以时服”。

意思是用素布裹身,无装饰的棺材,穿着平常衣服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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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简朴的随葬品,并非贫困所致,而是这位老臣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03 君臣暗斗:金印之外的复杂心事

尽管薄葬是张昭的自愿选择,但结合史书细节,这背后隐藏着他与孙权之间复杂的“爱恨纠葛”。

张昭的辉煌时期,主要在孙权称帝之前。

孙策突然离世,江东局势动荡,是张昭率领群臣拥护孙权,并亲自带兵稳定各方势力。

当时连曹操都想挖走这位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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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孙权称帝后,两人矛盾日益加深。

孙权主张武力扩张,张昭则坚持休养生息,朝廷上常常争执不休。

有一次,孙权酒后吐真言:“如张公在坐,朕不得举觞。”意思是张昭在场,他连酒都喝不痛快。

最让张昭难堪的,莫过于丞相之位的两次落空。

群臣两次推荐张昭担任丞相,都被孙权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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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理由是“当今事务繁多,丞相责任太重,不是优待他的方式”;

第二次更直接:“朕难道是舍不得给张昭吗?丞相事务繁琐,而他性子刚直,如果意见不被采纳,就会产生怨恨,这不是为他好。”

表面上是为张昭考虑,实则嫌他性格过于刚直,难以驾驭。

最终,张昭选择托病不上朝,即使孙权亲自登门,他也闭门不见。

这种君臣之间的微妙关系,虽然未影响张昭的爵位和俸禄,却成了他晚年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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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五年(236),八十一岁的张昭与世长辞。他要求丧事一切从简。

选择“薄葬”,可能有两层深意:一是真正看淡了荣华富贵;二是不愿给孙权留下“居功自傲”的印象。

如果大操大办,难免会有人向孙权进谗言,指控他“僭越礼制”,甚至可能给家族带来麻烦。

再看那两枚金印的位置,更加耐人寻味。

按制度,官印本应随葬在棺内,但它们却出现在棺外淤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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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张昭的家人故意将金印隐藏在泥土中,以避免过于张扬?

毕竟,孙权对张昭的态度众人皆知,谨慎行事总无大错。

而盗墓贼未能发现这些金印,反而意外保存了关键证据,可谓历史的巧合。

04 破解谜团:考古证据反驳迁葬传说

关于张昭墓,民间一直有迁葬的传说。

一些野史记载,张昭最初葬于建业城南郊,后来东晋城市扩建,才迁至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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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考古发现并不支持这一说法。

墓砖全部是东吴时期的典型样式,没有后期修补痕迹;排水系统结构完整,未被扰动。

更重要的是,8座家族墓是一个完整整体,如果是迁葬,不可能将整个家族墓地原封不动地迁移。

两枚金印的氧化程度与墓中泥土完全吻合,证明它们是下葬时即埋入,而非后期放入。

还有人认为张昭墓中应有武士俑、镇墓兽等陪葬品,现在的缺失是因为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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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查阅东吴墓葬资料,安徽马鞍山的东吴墓、湖北鄂州的孙将军墓确实有镇墓兽,但那都是未留下遗令的贵族。

张昭明确要求薄葬,连礼器都省去了,更不可能放置镇墓兽。

考古队在8座墓中,均未发现镇墓兽碎片,证明下葬时根本就没放置这些物品。

考古队员轻轻刷去金印上的泥土,龟钮的纹路逐渐清晰。

这两枚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金印,静静地诉说着那段复杂的君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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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墓没有帝王陵的宏伟壮观,却比许多豪华墓葬更令人动容。

它让我们看到,千年前的权臣并非史书中冰冷的文字,而是有脾气、有顾虑、有智慧的活生生的人。

在最后的安息之地,张昭用“薄葬”为自己划下了圆满的句号,也为后世留下了思考历史的全新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