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盛亭宇认识二十三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上,我满眼爱意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
下一秒,他大声求爱:“许肆,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僵在原地。
许肆不是我的名字。
1
大脑一阵轰鸣,我被“许肆”两个字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台下的宾客七嘴八舌地讨论。
“许肆是谁啊?新娘不是江妍希吗?”
“新郎来搞笑的吧,新娘名字都能叫错,我看他也没那么爱。”
“新娘都傻眼了。”
我堪堪回神。
盛亭宇的语气不算好:“愣着干什么,说话啊。”
说什么呢?
说我愿意,可我不是许肆。
我摇摇头,翁声道:“你叫错名字了。”
盛亭宇站起身来,在我耳边轻笑一声:“你让许肆出来,结婚这种大场面你应付不来,你又不像她那样八面玲珑,让你来只会搞砸这场婚礼。”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曾经对我满眼爱意的男人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想不明白。
盛亭宇还在说个不停。
“只有我和许肆能帮你,不是吗?
“你养父马上就出来了,你觉得他能放过你,还是你觉得你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好他?
“乖,不要闹了,让许肆出来,一会儿还要敬酒呢,别耽误时间。”
他看我迟迟没有反应,忍不住怒道:
“你和许肆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谁来参与这场婚礼不都行吗?你到底在矫情什么?”
我答不上来。
2
许肆是我绑定的系统。
八岁那年,我意外绑定了换身系统。
系统正是许肆。
当时的我还小听不太懂那些换身之类的复杂词语。
她只能换了个说法。
你有什么不想自己面对的,就在心里喊我,我就会出来帮你。
我高兴坏了。
不想写作业的时候叫她出来。
被爸爸打的时候叫她出来。
久而久之,我们变得更加熟悉也更加亲密。
后来,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的竹马盛亭宇。
他不信,我就当场换给他看。
许肆人如其名,恣意张扬。
而我内向,胆子小,做什么都怯生生的。
两个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同。
盛亭宇激动地围着我转圈。
我们三个就这样成了朋友。
偶尔,许肆想出来放放风我就让她换身代替我。
再后来,在喜欢盛亭宇十五年后他向我表白。
这段长久的暗恋终于有了回应。
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件喜事告诉了许肆。
对方的回应却淡淡的。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或许盛亭宇真正想表白的人是许肆吧。
回过神来,我看见盛亭宇浓密眉峰下隐忍的怒气。
“你哑巴了,发什么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嫌丢人是吗?”
我看向台下的宾客。
又看了看已经急红脸了的盛亭宇。
然后做了我人生中最擅长的事情。
我逃跑了。
穿着婚纱走在路上,路人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不自在。
于是走进一家服装店,找了一身自己平常风格的衣服进了试衣间。
结账的时候,销售员夸赞:“这身衣服跟您真配。”
我笑了笑,没说话。
“您换下的衣服要给您装起来吗?”
我看向桌子上已经被叠好的黑色婚纱,摇了摇头。
当初决定这款婚纱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它,觉得过于张扬。
但盛亭宇却看直了眼。
他说我穿这身好看,他想在婚礼上看到我穿这件婚纱。
于是我就同意了。
现在想想,这种黑色婚纱更适合许肆。
或许,这原本就是盛亭宇和许肆的婚礼。
至于我,只是个意外。
许肆在我脑海里吵个不停。
妍希,你快不要闹了,庭宇一个人应付不了的,你得回去帮他。
我知道我们瞒着你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能一逃了之吧,你这个行为很不负责!
我和庭宇是真心相爱的,你想开点。
大不了以后,我们一人一天,还不好?
……
许肆虽然是我的系统,但没有我的允许她是不能私自换身的。
所以此时她再急,也只能干看着。
我嫌许肆话多,让46号开启了一键静音模式。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小时候的孤儿院。
我第一次遇见盛亭宇的地方。
那时候,他跟着父母一起来做公益。
他们带来了好多好吃的,我躲在角落里不敢上前去拿。
我怕擅自拿了会被责怪。
也怕那么多吃的里面没有我的那一份。
于是我就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
盛亭宇注意到我,递给我一块精美的巧克力蛋糕。
“给你的,吃吧。”
我顾不上形象,囫囵吞枣地吃了起来。
一块吃完后,他又拿了其他的零食给我。
他问我:“你多大了?”
我伸出五根手指,奶声奶气:“五岁。”
那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块蛋糕的甜,也记得故作大人样的盛亭宇。
自那之后,每周五盛亭宇都会和父母前来孤儿院。
我们也成了最好的朋友。
他给我带好吃的,我带他爬屋顶。
后来,我被领养了。
好巧不巧,领养我的人家就在盛亭宇家对面。
我可以每天见到盛亭宇了。
那段时间,我和盛亭宇像是连体婴儿。
他怕我初到学校不习惯,就每个课间跨两层楼来陪我。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之中时,变故来了。
养母突发心脏病去世。
自那之后,养父酗酒赌博,输光了家里的钱。
每次喝多了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我被打的时候,盛亭宇就把我护在身下。
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我自责得直掉眼泪,他却笑着安慰我。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我八岁的时候,许肆出现了。
我和盛亭宇之间的话题慢慢的从谁家的蛋糕好吃变成了许肆。
他对许肆有着极强的好奇心。
时常让我和许肆换身。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从好奇开始的吧。
其实现在想想,很多事情都不太对劲,只是我一直没放在心上。
盛亭宇会记得许肆喜欢吃芒果。
他谈起许肆言语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和爱慕。
甚至,他曾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我和许肆到底怎样才能分开。
意识逐渐混沌,我晕倒在一片废墟之中。
醒来后,率先看见的是盛亭宇的脸。
他满脸焦急,停在我身上的目光中浸满了担忧: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身上疼不疼?”
我问:“你是问我还是许肆?”
盛亭宇愣了一下,眼中的关切瞬间被不耐烦替代: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你们俩个本身就是一个人,有必要分这么清吗?”
我没说话,他软了声音轻声哄道:
“对不起,今天婚礼上我的确太轴了,不该让你下不来台,我向你道歉。
“但你也不应该一言不合就跑了,把我丢在那儿,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安抚好台下那群宾客的。
“亲戚也就算了,台下还有我的合作伙伴呢,你这么一闹不知道他们背后又要说什么闲话,多大个人了,一点也不懂事。
他叹口气:“要是身体的主人是许肆就好了,她肯定不会这么死脑筋。怎么偏偏你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呢?”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盛亭宇闭了嘴。
我听出他话里的惋惜,强忍着不让失望的眼泪掉出来。
原来,在盛亭宇心里,许肆有这么多优秀的地方,而我是一个只会逃跑的人。
原来,他甚至想让许肆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吗?
他叹口气,替我掖好被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然后,他略带宠溺地责怪:“都当妈的人了,气性还这么大。”
我滞了一瞬。
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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