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冬天,香港街头躺着一个蓬头垢脸的女乞丐,被发现时已经停止了呼吸,有人拨开她脸上的白发,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个女子:“天啊,怎么是她!”——张织云。
张织云是谁?在1920年代的中国,她就是电影里的“女王”,没有谁会不认识她,她1904年出生在广东番禺,家里普通,没什么背景。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可她长得漂亮,有种让人忘不掉的气质,1923年,广州民新影片公司在报纸上无意间刊登了她的照片,没想到那一张照片,成了她命运的分水岭。
那段时间,影迷们纷纷打听:这个姑娘是谁?公司一看苗头不对,干脆直接推她出道。
刚进影坛时,她什么都不懂,剧组里吃苦受累的活都抢着干,别人怨天尤人,她就低头学、认真琢磨,她演的《玉洁冰清》《可怜的闺女》一部接一部上映,不仅票房好,连媒体都夸她“艳压群芳”。
那个年代,张织云就是银幕上的“默片女王”,只要有她的戏,电影院门前总是排着长队。
但真正改变她命运的,是一场饭局,那年,张织云已经是最红的明星,受邀参加各路名流的聚会,她其实不爱应酬,可身边人都说,交朋友多了才有路子。
她在这样一场饭局上遇见了唐季珊,一个做茶叶生意的富商,唐季珊会说话,会哄人,张织云那时还单纯,没见过什么花样,没多久就被感动了。
其实在唐季珊之前,张织云和一位编剧谈过恋爱,但两个人性格不合,没成,唐季珊的出现,恰好填补了她内心的空白。
她对这段感情很认真,甚至为了唐季珊当众宣布退出影坛,那天她回家,导演还劝她:“你现在红得发紫,别轻易放弃。”可张织云一心觉得,只要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她帮唐季珊做茶叶生意,自己亲自去给产品站台,刚开始确实赚了不少钱,唐季珊也对她很好,但好景不长,张织云的名气慢慢下滑,茶叶卖得没以前好了,唐季珊的态度也开始变了。
以前他会为她遮风挡雨,现在却动不动就发脾气,甚至公开说:“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红极一时的张织云了。”
张织云这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唐季珊生意场上的一颗棋子,曾经的朋友也一个个疏远了她,导演们不再邀请她拍戏,那几年,电影行业发生巨大变化,默片变成有声片,张织云只会说广东话,戏路越来越窄。
等她想复出时,已经被这个圈子抛在了后面,1935年,她还拍了一部《新桃花扇》,但观众已经不买账了。
人生的转折点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后来,她遇到了张叔平,一个做外交工作的男人,觉得对方稳重,能给她依靠,两人结婚后,生活过得还算平稳,可性格不合,最终还是离婚收场。
她又和一个小商贩重组家庭,两个人带着一点积蓄,举家搬去了香港。
香港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刚开始,她和丈夫一起摆摊卖小吃,做点手工活,可生意难做,钱总是不够花。
她想靠自己重返影坛,去找导演拍戏,却被人当成“过气明星”,有导演甚至当面调侃她:“你这把年纪,还能演什么?”有的导演,趁着她落难,故意对她动手动脚。张织云气不过,直接甩脸走人。
1951年,丈夫突然病重去世,连医药费都是她到处借的,那年她47岁,身边再没亲人,她开始靠捡塑料瓶、捡剩饭度日,还被房东赶出家门。
1961年,她已经花光所有积蓄,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桥洞下搭起纸箱,晚上用旧衣服裹着取暖。
有时候实在撑不住了,跑去附近的小饭馆,看人家吃剩下的饭菜,等老板不注意,悄悄捡一点填饱肚子。
有一天,老邻居在街头看见她,差点没认出来,张织云头发花白,脸色蜡黄,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别人扔掉的。
她笑着打招呼:“你还记得我吗?我以前是拍电影的。”老邻居眼眶一下子红了,拉着她去吃碗热粥,她却把碗推回去:“留着吧,我不饿。”其实是不好意思。
1963年,张织云在香港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去世,那天她没能起来,房东敲了半天门,发现她已经没了气息。
没有豪华的葬礼,也没人大肆报道,她的遗物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年轻漂亮,眼睛里全是光。
她抓住过属于自己的辉煌,也被命运狠狠捉弄过,她有过选择的机会,也有过无奈的放手,她的故事不是单纯的悲剧,更像一场没有剧本的长镜头,充满了意外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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