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华老师最近遇到一件令她感到开心的事,她绝经了。
为此,余秀华写了一首诗,题为《绝经经》。
我看后大为震撼,首先是我读懂了,还从这首诗里感受到一种无常的情感。“河流”的隐喻,更是把诗人与月经分开的生理性事实,上升到了一种哲学高度。
谁又不是身处河流中的人呢?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时间如斯,月经如斯。河床才是肉身原本的模样,每一处细微的痕迹,都有岁月的洗礼。
余秀华现年49岁,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又有多少人能够如余秀华一般豁达,从容地看待月经的离去呢?
她们淹没在柴米油盐的日常琐事中,这只是一开始的反应。后来,眼里熟悉的一切都让她们感到不愉快。丈夫身上日渐丰满的脂肪让她们生厌,孩子读书始终名次不前,也让她们倍感烦躁。
诚实吧,要做个诚实的人。
难道她们的丈夫之前就没有大肚子吗,难道她们的孩子之前的学习成绩就名列前茅吗?
为何偏偏到了此时才发作?曾经那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东西,为什么就突然变得刺眼而扎心了呢?
余秀华告诉我们,是月经“与我们分开了”,“像一江江水”。
而一个诗人,一个诚实的诗人,却愿意用最真的语言揭露现实,击碎谎言。这一点,唯有余秀华能够做到。
有些人看到余秀华的诗,会显得臊眉耷眼的,觉得这个岂能算是优雅的诗歌呢?岂能登上大雅之堂?在他们看来,诗歌肯定是登高望远,壮志抒怀,是独倚阑珊的陶醉,也是岁月熏香的灵魂。
但是余秀华告诉我们,这些都是假的,这些只是一些如同塑料花一样的装饰品,不是真正的诗,这里面没有眼泪,没有痛苦,没有真正的感动,更没有生命的印记。
有人也时常批评,余秀华写的诗是“下三路”,跟他们对于诗歌的理解全不搭边。
这当然也是虚妄之词了。诗歌及任何严肃的艺术创作,首要面对的就是真实问题,如果真实都表达不到位,绕来绕去,用各种形式化语言,读者看着很雅,却云里雾里,这样的诗歌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欣赏余秀华,是因为她是少见能够做到特立独行,不惧流言的创作者。就是要写,读者爱看不看。她从不奢望会被名家大家视为座上宾,也不期待有人去她的家里高谈阔论,却写出了更有力量的作品,写出了让那些名家大家感到羞惭的作品,在独立性方面,余秀华在诗圈就是独树一帜的。
有人质疑余秀华的学历问题。但是对于诗歌创作,最重要的还是天赋。雪莱、拜伦十几岁就写出重要的作品了。才情并不是教育系统能够训练出来的,中国有那么多文学院,试问培养出来的有几个能达到余秀华水平的?余秀华高中毕业,赋闲在家,靠自学自修,多感受多领悟,写出第一流的诗歌,这个完全是有可能的。
知网上随手一搜,有大把研究余秀华诗歌的,余秀华以一己之力,养活了多少硕士博士专家学者。仅学位论文就有22篇,没有余秀华他们能毕业吗?本科研究余秀华的更不必提了。
月经停了,但是诗歌不停。这是余秀华的底气,也是上天给予她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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