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4月的一天,余秋里对身边工作人员说:‘这个周克玉,先别急着往上推,先给我一年时间’。”对话声调并不高,却在总政机关长廊里回荡良久。

十二大刚刚过去,军队精简整编的命令迅速铺开。干部年轻化、知识化成了硬指标,偏偏现实是“上面急、下面慌、中间空”。老将退居二线,新生代还在军、师一级徘徊,这条断档必须有人补。

此时的周克玉,54岁,职务是67军政委。履历看着挺顺:抗战末期参军、解放战争进入晋冀鲁豫野战军政治系统,建国后在军区机关担任过秘书、干部部长。可仔细一翻,又显得单薄:正面战场带兵打仗的纪录不多,军政委的任期也才两年。

余秋里身为总政主任,深知拔苗助长的风险。上世纪五十年代,高级干部正职平均年龄不到45岁;到七十年代,这个数字冲到60岁以上。一个重大调整期摆在眼前,再拖,战斗力滑坡;提得快,经验缺口又明显。

有意思的是,周克玉却在一次普通的济南军区基层会议上让余秋里记住了名字。当时各军代表依序汇报,轮到67军,周克玉没有念稿,而是把部队整顿后士气、编制改造中专业技术兵员的流失率、以及思想骨干的补充办法,三件事掰开讲。语言不华丽,却句句踩在要害。

会后,余秋里当即向军区政委陈仁洪了解情况,得到的答复是:“作风扎实,人缘不错,就是主官时间短。”这句话正戳中他的顾虑。干部考评四看——德、能、勤、绩——其中“绩”离不开实职历练。机关出身的干部常被戏称“纸上刀”,到大军区任要职,若调度不准,后果难料。

于是,一份“周克玉综合考察方案”摆上总政办公桌。方案内容不算复杂:驻地蹲点、外调访谈、阅卷查档,再配合战役演练中的临时指挥任务。余秋里要的不是表扬材料,而是想看这位政委在陌生岗位下的临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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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盛夏,华东空军举行对抗演习。周克玉被临时任命为演习政治部主任,负责十几个单位的思想宣传和联络。三天内,他提出“分片包干+热线联席”模式,把过往层层请示的流程压缩一半。演习结束,参演部队的思想调查表里,“指令速度”一项满意率超过九成。

回到北京,考察报告用一句话概括:“善抓关键,处事稳,不逞能。”这让余秋里稍微放心,却仍不急着拍板。年底,总政决定先让周克玉担任主任助理,主要管行政和保卫。看似平淡的岗位,恰恰是复杂事务的交汇点,能否分寸得当,一眼就能看出底色。

三个月后,总政机关例会上,文件处理效率明显提高,机关老参谋私下议论:“周助理来后,会议不拖堂,职能部门扯皮少了。”效率指标具象地摆在表格上,余秋里才下决心:“可以扶正。”他清楚,大军区、总部乃至军委并非单兵突进,更多是系统协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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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担心并未就此消失。首先是资历问题。老一辈将领对“从师到军到区”循序升迁极看重,周克玉若一步跨进总部,不免引来质疑。其次是健康状况。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干部体检制度刚刚建立,突发病倒的人不少。余秋里特意让保健组做了两次复检,确保这位候选人“能扛事,也能熬夜”。

1985年春,老将郭林祥调任总政副主任兼党委副书记,同年夏季,总后勤部面临大调整。余秋里提出人选时,只说了两句:“周克玉,正当紧要关口;后勤政委,需要稳得住场面的人。”此后,任免电报很快拍到各大军区。

事后回想,余秋里的那一年考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惟其审慎,才在干部梯队里塞进了一枚合适的积木。周克玉的后勤工作如何展开,是另一章故事;但在干部年轻化的风口浪尖上,这一次“先看再提”给后来者立了一个标杆:能力可以亮眼,资历无法跳过,位置越高,越要经得起多道过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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