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易变、不确定、复杂、模糊的时代,我们每个人、每个组织,都在各自的战场上面对着各自的“阙与之战”。赵奢的智慧虽然穿越千年,但依然是我们手中一盏明亮的引路灯。

战国中后期,秦国的军事实力天下第一,多次击败强大的楚国、韩国、魏国和赵国,甚至包括三晋联军。秦军强大的战斗力,对各国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威慑,秦军被各国称为“虎狼之师”。

公元前270年,强大的秦国再次进攻赵国的太行山咽喉要地阏与。身为战国七雄之一的赵国,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危机:阏与一旦被攻陷,秦国军队将在赵国的太行山防线上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秦军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兵锋可直指赵国的都城邯郸。

为了牵制赵军主力,为了不让赵国救援阏与,秦军在进攻阏与的同时,还派军进攻赵国的武安。武安位于邯郸西部,距离邯郸非常近,直接威胁到邯郸的安全。这是典型的围城打援或声东击西战术。

秦军的战术,虽然迷惑不了赵国,但却让赵国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顾的被动局面:如果派军救援武安,就直接上了秦军的当;如果派军救援路途崎岖且遥远的阏与,有可能不但救不了阏与,反而遭秦军前后夹击而被围歼。赵国陷入了救与不救、救武安还是救阏与,都极其危险的战略窘境。

当时赵国执政的是赵惠文王,他征询大将军廉颇的意见。廉颇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战功赫赫威震四海,但廉颇的回答却让赵惠文王非常失望。廉颇说:“道远路狭,难救。”

毫无疑问,作为战国时期的顶尖名将,作为赵国最著名的将军,廉颇并不是怯战,更不是随意答复,而是基于军事常识的专业判断。从邯郸到阏与有上百里之远,且太行山崎岖的山路根本就不便于进行大规模的军队机动,并且容易遭到秦军埋伏,甚至是合围。

赵惠文王不甘心,又询问赵国另一乐乘。乐乘出生于名将世家,与打得强大的齐国几乎亡国的乐毅同族。但乐乘的回答与廉颇如出一辙:“殆难救。”这几乎给救援阏与判了死刑,让赵惠文王感到了绝望。

然后,就在赵惠文王感觉救援阏与无望时,赵奢却提出了不一样的观点,认为赵军救援阏与可以取胜。赵奢说,从邯郸到阏与,虽然路途遥远道路狭窄,但这就好比两只老鼠在洞里打架,哪个更勇猛,哪个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从客观来说,当时的赵奢默默无名。事实上,历史上关于赵奢的记载也非常少,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生卒年,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当上将军的。他早年只是一名收税的官吏,后因不惧权贵而升任管理全国赋税的主官,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担任了将军。

在阏与之战前,赵奢似乎并没有什么战功,历史只简略记载他曾经率军攻取了齐国的麦丘,那还是公元前280年,也就是阏与之战十年前的事情了。

但在廉颇、乐乘都惧战的情况下,不惧战的赵奢成了不甘心战略重地阏与被秦军攻破的赵惠文王唯一的选择。于是,赵惠文王任命赵奢为大将军,率军救援阏与,拉开了阏与之战的序幕。。

赵奢知道,秦军肯定知道赵军的处境,所以应该会判断赵军不敢真的去救阏与;而战争的艺术就是“以正合,以奇胜”,让敌人预料不到才能出奇制胜。正是把握住了秦军的心理,赵奢出城安营扎寨修筑屏障,装作一副被迫出兵无心求战的样子。

赵奢还下令三军:“有以军事谏者死”。有一人向赵奢建议尽速去救武安,赵奢立即将他杀掉,于是没有人再敢建议赵奢进兵。一直过了28天,赵奢硬是呆在原地未动一步,并且还再次加固营垒,一副打死也不前进一步的样子。

秦军派间谍到赵国军营侦查,赵奢佯装不知,反而好酒好菜予以招待,一副非常放松的样子。间谍回去报告秦军将领,秦将认为赵奢并没有援救阏与的打算,于是说阏与已经不是赵国的了。

但是,赵奢在放走了秦军间谍后,立即集合部队紧急行军,仅用两天一夜就赶到阏与战场,像天兵天将一样出现在秦军面前。秦军大惊失色一片混乱,被赵奢一举击败四散溃逃,解除了阏与之围。

阏与之战是秦国历史上最大的军事失败之一,此后多年不敢再侵犯赵国,深怕重蹈阏与之战的覆辙。赵奢打败了秦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成为战国历史上打败秦军为数不多的名将,被后世评为“战国八大名将”之一。

赵奢得胜回到邯郸,赵惠文王大喜,封赵奢为马服君,成为赵国与廉颇、蔺相如平起平坐的国家重臣。赵奢的封地在邯郸西北一带。赵奢去世后,葬于其封地内的紫金山。

公元前260年,秦赵两国爆发了一场影响了中国历史走向的战略大决战长平之战。当时执政的赵孝成王出现了多次战略误判,并且中了秦国的反间计,用赵奢之子赵括替换了名将廉颇,结果赵括和40万赵军被秦军包围,赵括死于乱军之中,而被俘的赵军几乎被全部坑杀。

长平之战,赵军全军覆没,赵国精锐损失殆尽,赵国上下家家举丧、人人戴孝,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成了背锅侠,被举国指责。赵括的兄弟儿孙羞于与赵括同姓,便以赵奢封号为姓,改姓为“马服”。秦灭赵国后,赵奢后人被秦始皇迁往陕西扶风,并将复姓“马服”简化为单姓“马”。

于是,赵奢成为马姓的得姓始祖,邯郸成为马姓的祖源地。赵奢陵墓所在的紫金山又被称为马服山,并成为中华马姓的祖山,而陕西扶风成为马姓的主要郡望。后世名将马援、马超、马三宝,五代十国之一马楚政权的建立者马殷,宋朝全真七子之一的马钰,元曲四大家之一的马致远等,都是赵奢后人。

阏与之战,赵奢一战成为“八大名将”之一;唐宋两朝都曾设庙祭奠古代名将,赵奢与同时代的孙膑、田单、廉颇、李牧、王翦一起入选;赵奢提出的“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也成为兵家名言。

以现代的眼光来看,赵奢的阙与之战不仅仅是一个尘封已久的历史典故,也不仅仅是一个以弱胜强的战争故事,而是一套完整的、在极端不确定性环境下如何破局的思维模型和行为指南。下面我们就从认知、方法论、执行和哲学四个层面,进行层层深入的剖析,相信它对于充满不确定性和激烈竞争的当今时代的我们,具有极其深刻和鲜活的启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