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汪守田,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小时候家里特别穷,连最起码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从年头到年尾,想要改善伙食,只有除夕夜,不管怎样,家家户户肯定能吃上一顿饺子。

家里买不起猪肉,父亲会穿上羊皮大袄,拿上他自制的工具,去后山打野物。

运气好的话,父亲后山逛一圈,回来时肯定提着野兔或者山鸡

运气差的话,逛半个月,一个野物也不会逮到。

1982年冬天,父亲每次去后山,都把我领着。

要是打到野物,我回家时用麻绳拴好,挂在脖子上。

村里人看到我和父亲经常颇有收获,他们也天天去后山逛圈圈。

他们舍不得苞米诱惑山上的野物,所以,无论去几次,也不会有所收获。

82年的除夕夜,父亲告诉母亲“老婆子,今年咱们肉够吃,和馅子的时候,多放点肉。”

母亲回过头瞥了一眼躺在炕上的父亲“就你嘴最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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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厨房里包饺子,父亲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广播,听着新闻报道。

听到父亲打呼噜,我偷偷把广播拿过来,调到我想听的频道,与弟弟妹妹们把耳朵贴在广播上。

这个广播是父亲替村支书去县上开会,上面奖励村支书的。

父亲拿回来,村支书没有要,就送给父亲了。

村支书之所以对我父亲这么好,那是因为全村三百多户人家,属我父亲有文化。

平时村里做个账目,都把我父亲请过去。

我们正听着,父亲翻个身,身上的广播不见了,蹭的坐了起来,看到我们正围着广播,立马吼了一嗓子“抓紧给我拿过来,你们小嘎牙子听什么。”

在父亲心里,这个广播可是他的大宝贝,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它。

“你个死鬼,就在那儿躺着,不知道下地帮我包饺子。”

听到外面有的人家已经放了鞭炮,母亲有些着急。

父亲根本搭理母亲,继续搂着广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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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多钟,母亲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父亲拿一个挂鞭去外面点着了。

挂鞭放完,回屋里我们准备开始吃饺子。

母亲包了100多个饺子,吃完饭时只剩下10几个。

这时候,我们一家人正嘻嘻哈哈聊着天,突然外面的门被打开了。

有一对穿破烂不堪的母女走了进来。

“大哥、大嫂,有吃的没?我和孩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桌上剩下的饺子。

“就这几个饺子,你们母女俩吃吧。”

母亲把那剩下的一盘饺子推了过去。

母女俩是真的饿了,她们连嚼都不嚼,直接咽到肚子里。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父亲试探性询问。

女人告诉我父亲和母亲,她们是从安徽那边逃荒过来。

去年老家那边遭遇旱灾,庄稼颗粒无收,为了活命,她们只能沿街乞讨。

“大过年的,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真可怜。”父亲唉声叹气一句。

“大哥,大嫂,能收留我们娘俩一晚吗?”

十冬腊月,在外面睡一晚,不死也半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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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相互对视一眼,他们同意这对母女住我们家。

隔天早上吃完早饭,她们母女俩走的时候,母亲还给她们带了几个窝窝头,让留着路上吃。

说真的,母亲只是无意的善举,竟然在20年后收获了福报。

2002年刚入冬不久,我家大门口停了一辆轿车。

车子停下来后,从里面下来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女人。

“大伯,大娘,你们还认识我吗?”

女人走到我父母面前。

他们摇了摇头,根本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当年,我和母亲逃荒,在你们家住了一晚,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在女人的提醒下,我父母才想起曾经的往事。

女人这次主动上门,她只想来报恩。

她告诉我父母,当年要是没有我们家收留她们母女俩,或许那一晚她们已经被冻死。

这份恩情,这些年她一直记在心里。

女人临走的时候扔下一沓钞票,之后每年会来我家一次,每次来都会带很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