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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从离职到去世的数年,悠哉闲哉游山玩水。这个时期,东晋、前秦、前燕间却屡有战事,特别是前秦的统治,起了很大的变化。
1、苻坚即位
早先长安吏民因为苻生太残暴,都期望他的堂弟苻坚能成为君主。东海王苻坚博学多才,声望很高,他的王府在洛门东头。有一首民谣唱道:“东海大鱼化为龙,男便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洛门东。”歌谣传到苻生耳中,他没有怀疑这大鱼是指苻坚,以为是指太师、录尚书事鱼遵。他担心鱼遵权大,可能会篡位,竟把鱼遵及其七子十孙都杀死了。
苻生虐杀了很多皇室成员,但因为苻坚的父亲苻雄早年救过自己的命,所以对苻坚兄弟们特别宽容。有人劝苻坚说:“苻生猜忌残酷,内外离心,你如不先下手,就会遭殃!”
尚书吕婆楼和御史中丞梁平老也劝苻坚早日除去暴君,但苻坚害怕苻生凶猛,不敢贸然动手。
苻坚的哥哥名叫苻法。有一个晚上,喝醉了的苻生对身边的宫女说:“阿法兄弟俩不可靠,明天我要杀他们!”宫女连夜悄悄告诉苻坚兄弟俩。他俩只得豁出命来,和梁平老、吕婆楼等带了几百壮士打进内宫,宫内守卫将士纷纷缴械投降。
苻生在醉卧中被惊醒,问道:“什么人吵闹?”侍从说:“要来杀你的!”苻生迷迷糊糊地又问:“你们怎么不下拜?”士兵们听他说得不三不四,都笑了。苻生更是得意地说:“快拜!快拜!不拜就斩!”苻坚把苻生囚禁起来,先废为越王,随后杀死。
苻生在位整整两年,死时二十三岁,临死前还喝酒数斗,昏醉得不知脑袋怎么掉下来的。
357年(东晋升平元年)六月,苻坚即位,他不用皇帝尊号,称大秦天王。苻法被任命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他俩不同母(苻法为庶母所生),苻坚的亲娘苟太后看到苻法门前车水马龙,担心以后发生兄弟相残的祸事,下令要苻法自杀。苻坚废除了苻生的暴政,任用得人,政事大有起色,前秦的统治日益巩固起来。
2、前燕诸葛亮——慕容恪
苻坚即秦王之位的同年,前燕慕容儁已经占领幽、冀和青州一带,慕容儁从蓟城迁都于邺城。邺城原先是石赵的国都,慕容儁老是想起石虎未死前的暴虐,有一个夜里就梦见石虎来咬他的手臂。他醒后十分恼怒,派人去挖掘石虎的陵墓,不料里头却空空如也。
慕容儁悬赏一百斤黄金要找到石虎的尸体。后来根据一个知情的妇女李菟所告,在东明观下把屋基几乎全翻个了遍,当十年前的尸体被挖掘出来时,虽已变得干巴巴的,但还没有腐烂。
慕容儁狠狠地一边践踏尸体一边骂道:“你这死鬼,还敢来吓唬我活天子吗?”接着,他又数落石虎当年暴虐的罪状,拿鞭子抽打尸体。最后,将尸体丢到漳水里,尸体顺水流到紫陌浮桥,被桥柱挡着就停住了。邺城里人山人海去观看,讥笑地说这是“一柱殿下”。
358年(东晋升平二年)十二月,慕容儁雄心勃勃,打算张开虎口吞下东晋和苻秦。他下令各地查实户口,要求每户只留一个壮丁,其余一律出来当兵,计划扩大兵员到一百五十万,于来春出征。
武邑人刘贵上书道:“民生凋敝不堪,过去哪有这样的调兵?恐怕会引起祸乱!”慕容儁幡然悔悟,改为三丁抽一,五丁抽二,规定第二年冬天齐集邺城。360年(东晋升平四年)正月,慕容儁病重垂危,还是硬撑着检阅了大军,死灰色的脸上露出微笑,第二天就一命呜呼,时年四十二。
他的第三个儿子、十一岁的慕容暐继位,慕容儁的弟弟、太宰慕容恪总管朝政。太傅慕容评、太保阳鹜、太师慕舆根共同辅佐。
太师慕舆根自以为屡有战功,嫉妒慕容恪总揽朝政,打算伺机作乱。他故意对慕容恪说:“皇上年幼,太后干政,这不好。先皇去世,兄亡弟及,还是请你登位吧!”慕容恪回答:“你喝醉了吗?怎么说出这种胡话?”慕舆根立即认错告退。他转眼又对皇太后和慕容暐说:“太宰慕容恪要图谋不轨!”还怂恿说要返都龙城。
这样,他就暴露了两面三刀的真面目,被慕容恪发兵杀了全家。慕容恪在动乱中面无忧色,只带了一个卫士进进出出。别人都劝他要加强防卫,他说:“何必自相惊扰呢?”慕容恪兢兢业业地治理朝政,事事和调任司徒的慕容评商量后才决定,从不独断独行。他虚心礼贤下士,量才录用。这样,虽然幼主在位,但由于慕容恪主持有方,前燕的政治仍比较稳定。
东晋朝廷听到慕容儁的死讯,继位的又是一个娃娃,都以为强敌南下的威胁解除,而且可以趁机北上,收复失地。
但桓温却说:“慕容恪还健在,担忧的事还在后头呢!”
3、庚戌土断
361年(东晋升平五年)五月,东晋穆帝司马聃病死,时年十九。成帝的长子司马丕(341-365)继位,年号隆和,他就是晋哀帝。过了一年,朝廷给桓温加官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以后又命他领扬州牧。
365年,桓温移镇姑孰(今安徽当涂),离建康一百多里。这时桓温的弟弟桓豁任荆州刺史,桓冲任江州刺史,大江上下全地桓家的天下。桓温的权势虽然显赫已极,但他如果不在北伐中立下丰功伟绩,还是不能使人心归服。可是要大举北伐,军费和军粮都难以筹办。
东晋立国后,北方士民纷纷南下,朝廷为了笼络世家大族,保留他们高贵的身份,便在大江南北设立侨州侨郡侨县,同时可以安置南下百姓,防止发生西晋后期那样的流民起义。
在徐州地区就设有兖州、幽州、冀州、青州、并州的许多郡县,在现在江苏常州附近,就有十五六个侨郡和六十多个侨县,并且都设有官府和官吏。国家对侨户和侨人免去一切兵役和赋税。于是,一二十年里约有九十万人如潮涌般地来到东晋,占北方总人口的八分之一还多。
这些侨户寓居今江苏地区最多,约二十六万,寓居今安徽的约十七万。东晋总人口中有六分之一是北方侨户,他们不当兵、不服役、不缴租、不纳税,朝廷收入就大受影响。
除此之外,王公贵族的奴婢、部曲和佃客,对政府更不承担任何义务。这样的人有多少,谁也没有底。早在328年(东晋咸和三年)苏峻之乱中,旧有户籍册已付之一炬,因而在330年(东晋咸和五年),晋成帝下诏清丈土地,登记田亩,强迫侨户按居住地改属新的籍贯,以所居住的土地为断,这就是“土断”一词的由来。
土断的目的在于清查藏户,取消原来免除租役的优待。余姚(今属浙江)令山遐严格执行土断法,半年里就清查出二千多户、一万多人。名士虞喜,朝廷多次要他去做官,他都推说有病不能去,但他在家乡却私藏许多逃亡户。山遐依法办理,要处以死刑。世家大族对山遐恨得咬牙切齿,纷纷为虞喜开脱,山遐不肯迁就,那些人硬是给山遐扣上擅修县衙的罪名,要罢他的官。
山遐写信给上级说:“再让我留任一百天,我要把藏户全都清查出来,到那时砍下我的头,死而无恨!”毕竟胳膊扭不过大腿,山遐还是立即被撤职。
339年(东晋成帝咸康五年)庾冰执政,曾核定一些地方户口,查出隐户一万多人,因而增加了国家收入,在军费开支上也不无小补。341年(东晋成帝咸康七年),朝廷又下诏要土断。原先登记户籍用的纸,是经过染色,不会被虫蛀的黄纸,因而称为“黄籍”。这时,北方来的侨户全部另外立册,则称为“白籍”。
这相隔十年的两次土断,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做出多少成绩,但庾冰和山遐砍向藏户的几斧头,却给桓温留下深刻的印象。要做到国富民强,北伐有本钱,就应该彻底土断。
364年(东晋哀帝兴宁二年)是东晋开国后的四十七年,桓温第一次北伐后的八年,在他主持下,朝廷下诏严格检查核实户口,不准任何人隐藏私户。
彭城王司马玄偷偷地私匿五户,经桓温上表朝廷,被押送给廷尉问罪。因而权贵们只得听从法令,把藏户多多少少拿了出来。这次土断声势大,执行严厉,由于诏书是三月庚戌(初一)下达的,所以被称为“庚戌土断”。
这次土断,许多世家大族失去了直接役使的大量奴属,而那些原来不担负赋役的侨户也套上了租役的枷锁,因而都极恨桓温。穆帝最后几年的年号是升平,升平五年,穆帝死了,哀帝的年号是隆和,一年后又改元兴宁。庚戌土断是在兴宁二年,那些怨恨桓温的人诅咒他,又推测他一定会很快篡位,皇帝会落得赤脚逃跑的下场,因而编造出这么一个歌谣:“升平不满斗(斗,指十年),隆和哪得久,桓公入石头(指建康),陛下徒跣走!”
东晋的土断虽然遇到层层阻力,但财源究竟增加了。前燕看得眼热,也要照办。原先,前燕的王公贵族私占许多户口,国家正式编户的总数还少于私家的荫户,因而国库里空空荡荡的。
尚书左仆射悦绾上书说:“燕、晋、秦三足鼎立,都想把别家吃掉。我们现在的官俸常常发不出,将士吃不饱,朝廷借粮借帛来度日,老是寅吃卯粮,这样下去,国将不治。应该把王公贵戚的藏户全都划归郡县,缴粮服役,没有例外。”
燕帝慕容暐批准他去主办这件大事,悦绾带病亲自检查核实户口,雷厉风行地清出二十多万户,以每户五人计,就增加编户二百多万人,占全国总人口十分之一。前燕的达官贵人恨透了悦绾,最后司徒慕容评派人杀了他。但由于清出大量荫户,这些人从此向官府缴纳租赋,国家财政拮据的情况因而有所改变。东晋和前燕都做好了作战的财政准备,到了相互较量实力的时候了。
4、桓温的北伐
桓温在356年(永和十二年)攻下洛阳,只留两千人守卫这座孤城。前燕派了一支军队来攻打,桓温增派援军三千,趁机对朝廷又拿出过去那一招,大叫大嚷,要求还都洛阳,还提出要把永嘉之乱以后流亡到长江以南的人都迁回中原地区。
北来的世家大族已在江南买田置地,建立了大庄园,经营了约有五十年,他们不赞成还都,但又害怕桓温的威势,不敢当面辩论。
独有散骑常侍孙绰上疏说:
“元帝中兴,全凭着万里长江,划江而守。中原已成一片废墟,士民流落南方,到现在子辈已老,孙辈都已成人,死去的父老的坟墓已排列成行。人们虽然怀念北方,但更关心目前。现在应该先派有威望的将帅坐镇洛阳,收复附近郡县,肃清黄河以南的敌人。等到中原恢复元气,才能议论还都。如果现在匆匆忙忙地干这件大事,是把国家的安危作孤注一掷!”
孙绰年轻时就名声卓著,桓温早有所闻。荆楚一带,每年十二月初八的腊日,许多人都喜欢敲着腰鼓,带着假面具,扮成金刚力士,到各处装神弄鬼,说是驱逐瘟疫。一次,有些人敲锣打鼓来到桓温家,其中一个青年谈吐非凡,桓温猜想是孙绰,一查问,果真是他。
孙绰长大后,文才横溢,温峤、王导、郗鉴、庾亮等去世,家属都请他撰写碑文。孙绰曾写了一篇《天台山赋》,文辞优美,声调铿锵。他自鸣得意,对好友范荣期说:“你试着掷这赋于地,那声音就会如清脆悦耳的金石一般。”
从此,“掷地作金石声”就作为赞扬诗文优美的比喻。
桓温看到孙绰反对还都的奏本,没有理由反驳,他生气地对人说:“顺便捎话给兴公(孙绰的字),还是多读读他少年时写的《遂初赋》(此赋抒发清高知足之情),少管国家大事吧!”
朝廷对桓温的嚣张和喧嚷颇感忧惧。
扬州刺史王述说:“桓温不过虚张声势,威逼朝廷而已。只要顺着他,他也不会有什么行动的。”朝廷接着下了诏书,对桓温要亲率三军廓清中原大大夸奖了一番,并表示北伐一举,还得依仗他的“高算”。桓温接到同意他北伐的诏书后,果然什么事也没做出来,跟他十二年前陈兵武昌、空喊北伐时差不多。
晋哀帝信奉道教,桓温专权,他更懒于过问国事,一味和道士打交道,居然不吃烟火之食,只吃一些丹药,要想长生不老,实际上却是醉生梦死。他最后因服丹药中毒不能起床。365年(东晋兴宁三年)二月,晋哀帝司马丕在位不到整四年就一命呜呼。皇位继承者是他的同母弟弟琅琊王司马奕(342-386),史称晋废帝或海西公,年号太和。这时,慕容恪带领燕军攻克洛阳。367年,桓温望而生畏的慕容恪病死,临终,他向燕帝慕容暐推荐说,慕容垂可以担当朝政。
但燕帝很软弱,实权被贪婪而又多疑的慕容评所掌握,慕容垂还是不能被重用。桓温以为收复中原的时机来到,在369年(东晋太和四年)四月,带领步兵骑兵五万,从姑孰出发兴师北伐。
郗愔是徐州、兖州(都是侨州)的刺史,坐镇京口。桓温常常说:“京口的酒很香醇,兵很勇猛。”他老想把京口的兵权拿到自己手心里。
郗愔不知此情,北伐前还特地写信给桓温,要求并肩进军黄河。郗愔的儿子郗超是桓温的参军,首先看到这封信,他看他父亲表示要领兵共进,这正犯了桓温企图独掌北伐兵权的忌,就将这封信扯成碎片,另劝他父亲重新写了一封信说:“我没有将帅的才能,且年老多病,要求大帅亲自统领京口的兵。”
桓温看了很高兴,就兼任徐州、兖州刺史,调郗愔为会稽内史。
桓温去接收京口的兵权,顺路到建康北面的金城转了一下。二十八年前,他任琅琊(侨郡)太守,就呆在这儿,而今旧地重游,感慨万千。特别是看到当年亲手栽插的柳枝,现在已长成十围的大树,真是感到沧海桑田,变化很大,时光流速,树木尚且长得这么粗壮了,人的前途又应该怎么样呢?想到这里,桓温长叹道:“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桓温出师前,照例要发布文告,过去都由记室参军、大才子袁宏执笔。但袁宏在不久前因事被责罢官,不过仍留在军中。这时找不到这样的人才,只得又令他前来起草。袁宏站在即将出发的战马前,略加思索,提起笔来就写,刷刷地一连写了七张纸,文辞激昂慷慨。
桓温的主簿王珣和周围的僚属们读了,惊叹不止。后人就用“依马”或“依马可待”的词语,来比喻文思敏捷。
桓温经过原来的兖州地区(今山东东南部)北上,郗超说:“这条路太远了,而且水道年久失修,运输军粮很困难!”但桓温不肯改道。六月间到了金乡,这里骄阳似火,久旱不雨,河流大都干涸。桓温派冠军将军毛虎生领了人马和伕役到巨野(今山东巨野西南),利用旧有河道,重新开拓了一条自南向北的人工河道,长有三百里,后人称为桓公渎,或称桓河(现已湮没)。
桓温大军登上庞大的船队,首尾相衔几十里,络绎不绝,经桓公渎入清水,又从四渎口(今山东长清西南)驶入黄河。桓温洋洋得意,郗超劝他说:“水路迂回曲折,道远又逆水,运粮难如登天。万一敌人守城不战,我们没有吃的,那就很危险了。”
桓温还是听不进去。郗超要求直捣邺城决战,桓温认为太冒失。郗超劝他屯兵在黄河和济水间,等到粮食储备充足,来年夏天再进军,桓温又怕时间拖久了,燕军准备停当,难以战胜,也没有采纳。
在巨野登船前,桓温又分派队伍自陆路进军,占领湖陆(今山东鱼台东南)和黄墟(今河南开封市东),连续打了几个胜仗,他自己屯兵于黄河北岸的东武阳(今山东莘县西南),再前进到枋头,威胁邺城。
燕帝慕容暐和太傅慕容评胆战心惊,打算逃跑,回到东北故都龙城去。但吴王慕容垂说:“我去和桓温拼一下,假如打不赢,再走也不晚。”
于是带了五万大军,南下到枋头会战。前燕又派人到秦王苻坚跟前讨救兵,并且答允打退晋军后,把虎牢以西包括洛阳在内都割让给前秦。
5、枋头之战
苻坚令群僚商量对策,大家都说:“十五年前,桓温攻秦,打到灞上,燕兵不来援助我们,现在我们为什么要去救他们?”
当年不随桓温去东晋的王猛,经苻坚的亲信吕婆楼推荐,得到苻坚的信任和重用,这时他对苻坚说:“燕军貌似强大,但慕容评不是桓温的对手。如果晋军赶走他们,再回头对付我们,则大势去矣!我们还是要帮助燕军去打退桓温。等桓温退时,燕军也打得疲敝了,我们可乘其敝而攻取它,这不是很好吗?”
苻坚心领神会,派了两万人马到许昌,摆开了援燕的架势。
前燕的朝臣议论战局,司徒左长史申胤说:“桓温的声势似乎不小,我看他是不会成功的。桓温在朝擅权,百官和他未必同心同德,他们不愿桓温得志,一定会暗中捣鬼使他失败。桓温骄横不可一世,不会随机应变,他在应该领军直趋邺城之际却在中途逍遥,要想一拖再拖,等待我们自己逃跑。等到他粮尽援绝,军情变化时,就要不战自败了。”
桓温在发兵时,要豫州刺史袁真从寿春出师,占领谯郡和梁郡,打下荥阳北面的石门(后称汴口),开辟一条运粮到黄河的通道。可是,袁真占领了两个郡,却攻不下石门。前燕又派五千人马,去加强石门的防卫,再添上五千步兵,截断桓温的粮道,晋军一粒米也别想捞到!
吴王慕容垂派范阳王慕容德带一万骑兵和桓温交战。范阳王部将慕容宙率骑兵一千做先锋。他用二百骑兵做钓饵,把晋军引到埋伏处,一声呼啸,伏军四起,许多晋军做了无头鬼。桓温的弟弟桓冲被燕军紧紧包围。恰巧,桓冲的侄子桓石虔赶到帅营,桓温对他说:“你叔叔陷在敌阵,你知道吗?”桓石虔翻身上马,带了部属一路杀去。
他在敌阵内披坚斩锐,竟把桓冲救了出来,双方将士全都惊叹不止,从此桓石虔的名字就在大河上下传开了。桓石虔小字镇恶,据说民间有患疟疾的孩子,只要一喊“镇恶郎来了”,就会霍然而愈。
晋燕几次作战,桓温都吃了亏,仅有的军粮也都吃完了。前秦的援军又从许昌打到枋头来。桓温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晋军渡过黄河,把战船烧毁,辎重和铠甲都丢在波涛汹涌的黄河里,从陆路向南撤兵。
桓温经过东燕向仓垣撤走,这一带是汴水和济水流域,晋军担心前燕在上游施放毒药,一路上只得掘井而饮。燕军诸将来了劲,摩拳擦掌要追上桓温,杀他一个尸横千里。
慕容垂说:“桓温不是傻瓜,一定留精锐的队伍在最后,以抗击追兵,现在去袭击,赚不到便宜,还是等等瞧。”他带了八千骑兵悄悄地尾随晋军。
桓温夜以继日地撤退,过了几天,步行七百多里后,以为没有追兵,人马也跑得精疲力竭,行军也就松松垮垮。到了襄邑(今河南睢县)附近,燕军似乎突然从天而降,前后夹攻。原来范阳王慕容德早已带了劲骑四千,绕道到襄邑东边的涧沟里埋伏。这时慕容垂的追兵也已到达,同时发动进攻。晋军措手不及,被杀三万多人,余众逃向谯郡;再被从许昌出来的前秦援军横腰拦击,又死了一万多人。桓温向东跑到山阳(今江苏淮安),收罗残兵败将,这才安定下来。
桓温的这次北伐使东晋大为出丑,也丢尽了他自己的脸。可是,他把打败的责任一股脑儿推给豫州刺史袁真,说他没有打下石门,因而军粮接应不上,遭到惨败。桓温上了一个奏本,废袁真为平民。袁真不服气,也数落桓温指挥的错误,向朝廷告状。可是朝廷哪敢去责罚桓温,袁真也不明大义,他的官司打不赢,竟霸占寿春,可耻地向前燕投降。
桓温还担心燕军会乘胜南下,于是征发徐、兖两州百姓,在广陵大筑城墙。这时连年兵役不停,加上瘟疫流行,筑城的民工又饿又病,十个就有四五个死在工地上,弄得怨声载道。
秘书监孙盛正在著述《晋春秋》,照实记载当年的军政大事。桓温看到后怒形于色,对孙盛的儿子孙潜和孙放说:“枋头一役虽然失利,但也没有像你父亲写的那么糟!如果这部书公之于世,这可是关系到你家门的事啊!”
孙盛的儿孙们听到要灭门的警告,吓得都跪到孙盛跟前,磕着响头,哭着喊着,苦苦哀求他为全家一百多口老小着想,动手改一改。孙盛铁骨铮铮,不肯修改一个字。儿孙们没法,只得瞒住他偷偷地删改了有关的史实。可是孙盛还有一份初稿早已传出去了。据说几十年后,在辽东发现。这样,《晋春秋》就有两种本子,可惜现在都已失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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