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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19日,距向女士向法院递交结婚登记和拍全家福的申请已过去63天,但仍无音讯。
今年4月10日,向女士的未婚夫郭二娃再审一审因故意杀人被判死刑,9月8日,此案在陕西省高院再审二审开庭,因郭二娃当庭解除对辩护人的委托而休庭。郭二娃在20多年间先后被法院审过三次,从最初的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入狱,到时隔19年后的再审一审被判成故意杀人罪、行贿罪……这样的变故,让向女士在一次次的等待中,又一次次失望绝望。
向女士最终决定,不管郭二娃是被判死还是判生,她都要和郭二娃结婚,并拍一张全家福。
一个是丈夫被害后、靠乞讨为生也要为丈夫讨说法的女人;一个是明知未婚夫被判死刑也要与其结婚的女人。
这是一起怎样的案件、能在20年间历经三次审判?
向女士开车数百里到延安中院门前,只为看一眼郭二娃,但实际上她最多见到的是郭二娃进法院乘坐的囚车……
抢劫案嫌犯被抓后脱逃
经人举报再次落网
1994年8月29日,一辆从榆林开往西安的客车被人劫持。劫车的是4名乘客,也是子洲同乡,称要搞点回家的盘缠。他们从延安上车,车开出去五六十公里,在甘泉县境内动了手。这其中就有已满18岁的郭二娃。
他们有拿刀子的、有拿改锥的,威逼乘客拿出财物……最终,4人从11名乘客身上抢得人民币5000余元,手表两块,报时器一个等,随后逃到山上分赃。
次日,两人下山到村子里买鸡蛋,被警方抓获,之后又有一人落网,仅郭二娃逃了。
1995年11月2日,落网的3名劫匪因抢劫罪相继被判刑。
郭二娃逃了6年,这6年他化了多个名字在新疆躲藏,并在亲属的帮衬下,开始做起了贩煤生意。
2001年6月份,甘泉警方得到线报,郭二娃人在新疆,随之向新疆警方发出协查通报,于同年6月13日在新疆库尔勒警方配合下,将郭二娃抓获,随后关押在甘泉县看守所。
但千里迢迢抓回的郭二娃从看守所里逃走了。2001年10月12日19时,郭二娃向看守所干警高某胜提出要去延安办事,并许以重金酬谢,高同意让其出所后,郭二娃乘机脱逃。后再次前往新疆。
故意伤害罪从不成立到成立
法院历经两次审判
郭二娃怀疑自己被抓是一个名叫景某成的同乡举报的。
2002年11月6日,郭二娃和老乡李某鹏、景某和等人在五家渠市的一个煤场和景某成相遇了。郭二娃上前询问景某成是不是向警方告发了自己的行踪,景某成承认是其所为。郭二娃当即将景某成拉上车,和同行的老乡李某鹏等人将其带回乌鲁木齐。途中,他把“点炮人”控制住一事打电话告诉了同乡高某定,高某定叫上姜某德去跟郭二娃会合,之后发生了命案,景某成死亡。几人随之潜逃。
2004年2月25日,郭二娃再次被抓。
2005年3月,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郭二娃抢劫罪、脱逃罪罪名成立,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依照相关法律,郭二娃犯抢劫罪和脱逃罪,共获刑16年,并处罚金10000元。在审理此案的过程中,被害人的妻子姬女士与郭二娃的哥哥自愿达成民事调解,由郭二娃一次性补偿姬女士经济损失5万元并当场兑现,姬女士申请撤回对郭二娃的附带民事诉讼。
2006年,同案人高某定落网,2007年郭二娃接受第二次审判。
此次延安市中院审理查明,2002年11月6日下午,郭二娃与李某鹏、景某和三人在新疆乌鲁木齐市五家渠联系运输煤时,遇见景某成和景某荣在此运输煤。郭二娃怀疑其此前被抓是景某成举报,便上前质问,景某成承认是其举报,郭二娃强行将景某成拉到桑塔纳车上,在返回乌鲁木齐市途中,郭二娃用电话告诉了高某定和姜某德,告知对方他把告发者抓住了。
到乌鲁木齐市豫东宾馆门前下车时,高某定携带钢管,姜某德携带匕首前来,姜某德问郭二娃谁是那个人,郭给姜指了景某成,景某成见状转身就跑。高某定和姜某德在追赶中,高某定扔出钢管打景某成,没打着,景某成却被栏杆绊倒了,随后郭二娃、高某定,以及姜某德上前对景某成拳打脚踢,期间,郭二娃、李某鹏拉劝中,姜某德持刀在景某成大腿部连刺三刀。
作案后,几人逃离现场到一饭馆欲吃饭,当郭二娃得知景某成已死亡后,斥骂了姜某德。之后,几人分头潜逃。
经鉴定,景某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两大腿上的大血管,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法院认为,郭二娃因涉嫌犯抢劫罪在逃中,经被害人景某成举报被抓获归案,后在脱逃中与被害人相遇,即产生报复之念,遂纠集高某定、姜某德,在对被害人拳打脚踢中,姜持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郭二娃在共同犯罪中有阻止同案人伤害被害人之情节,归案后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向延安福利院捐款十万元,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
在该判决书中,记者看到,认定郭二娃在犯罪中有阻止同案人伤害被害人的情节,主要是豫东宾馆保安马某新的证明,其在案发现场看到矮个子与瘦高个子两人打的死者,胖子(指郭二娃)在一边拉架。其问矮个人,为什么要打人,矮个人说被打的人骗了他们一两万元。其见躺在地上的人流血,便报了案;同时还有同案人高某定的供述,其称,姜某德持刀在景某成腿部连刺几下后,郭二娃说好了不要打了;郭二娃挟持被害人景某成在返回乌鲁木齐市的过程中,一同乘车的李某鹏、景某和二人也在车上,在这份判决中,这二人是作为证人出现的,证明郭二娃在挟持途中以及在案发现场都做了什么,其中景某和对现场的介绍中也提到:“景某成绊倒后,矮四(姜某德)和呆定(高某定)抓住景就打,郭二娃、李某鹏上前拉架,郭说不要打了,事情已澄清。”
此次判决,郭二娃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10年,连同此前的抢劫罪、脱逃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8年;高某定犯故意伤害罪,获刑3年。而当时姜某德仍在逃。
再审一审判决
故意杀人罪成立
数罪并罚被判死刑
2018年8月,景某和及李某鹏先后被抓;2018年12月29日,姜某德被新疆哈密铁路警方抓获;2019年11月23日郭二娃刑满释放。2020年5月,郭二娃因在服刑期间,涉嫌行贿和骗取保外就医被相关部门从家中带走留置,一个月后再度被捕。
2020年6月,延安中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郭二娃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和高某定犯故意伤害罪,在认定事实上有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之后,延安中院将姜某德、李某鹏、景某和以及郭二娃案合并审理。
2025年1月14日,该案在延安中院再审开庭。
2025年4月,郭二娃迎来了他的第三次判决。
法院再审一审判决书显示,对于景某成遭报复被害的过程有更加详细的描述。郭二娃当年从看守所脱逃后,得知举报他的是景某成后,向高某定、姜某德、李某鹏、景某和等人打听举报人下落,并扬言要收拾举报人。
2022年11月6日,景某成与朋友到新疆五家渠市一公司运送煤炭,恰遇郭二娃跟随李某鹏、景某和也来此做生意,郭二娃质问景某成举报自己领到多少好处,景某成承认系其告发。
郭二娃将景某成强行拉上自己乘坐的桑塔纳轿车,李某鹏负责开车,景某和与郭二娃将景某成夹坐在后排。在返回乌鲁木齐市区途中,郭二娃一直对景某成进行辱骂、威胁、戳打,并电话联系高某定,让高某定去姜某德家找姜某德,告知姜某德已抓住“点炮人”,让二人到乌鲁木齐市豫东宾馆门口收拾景某成。途经乌鲁木齐市五一商场时,景某成趁停车之际下车逃跑,被郭二娃和李某鹏按倒在地,再次带上车……
判决书显示,几人在赶往目的地的途中,郭二娃对景某成还进行过威胁并殴打。
到达豫东宾馆门口,郭二娃等人强行将景某成带下车,紧接着,高某定持钢管、姜某德带刀赶到现场,郭二娃向姜某德指认景某成,景某成见高、姜二人朝自己跑来,便开始逃跑。高某定用事先准备的钢管扔出击打景某成,景某成在逃跑过程中倒在路边的绿化带里,郭二娃、姜某德、高某定、李某鹏上前对景某成拳打脚踢,姜某德倒骑在景某成身上,对景某成大腿部连捅三刀。郭二娃在景某成倒地不动后抓住景某成说,景某成死了自己顶命。后郭二娃等人逃离现场。
法院再审一审判决,维持原审关于郭二娃犯抢劫罪、脱逃罪的定罪量刑;撤销原审故意伤害罪的定性量刑,改判犯故意杀人罪,郭二娃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持械实施抢劫,在羁押期间又脱逃,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脱逃罪。郭二娃纠集姜某德、高某定,伙同李某鹏、景某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五人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郭二娃为逃避刑罚执行,从2004年被抓到2011年服刑不到7年,随后便通过行贿的方式办理保外就医,法院审理认定,郭二娃为取得暂予监外执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景某和、高某定、李某鹏、姜某德4人均因犯故意杀人罪获刑5年8个月到死缓不等刑期。
争议:
是否故意杀人仍存疑
对于再审一审中的指控和判决,郭二娃的家属不认可。
郭二娃的家属说,如果郭二娃真的是要致举报人于死地,那么从五家渠运输煤炭的地方到乌鲁木齐市,当时的路况开车得近两个小时,途中经过多处无人区,且有部分地方是戈壁滩,如果郭二娃想杀人,完全可以在这条路上下手,何必将举报人带至乌鲁木齐的闹市区。
郭二娃的家属认为,“你死了老子给你顶命”这句话,是本案唯一认定郭二娃具有杀人故意的证据,该家属说,同步录音录像显示,郭二娃在整个审讯过程中没有说过这句话,侦查人员在庭前会议上解释称是“自己总结的”。
在上诉状中,多名证人证言证明郭二娃与景某成的相遇是偶然,不存在有预谋的报复;而本案中马某新和刘某华作为关键性的现场目击证人,在案发后给警方做的笔录中,对案发现场的情况描述得极为细致,对于郭二娃及姜某德等人的体貌特征描述也很到位,很容易分辨,且两人在证言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发现场拉架人的体貌特征系郭二娃,但在时隔19年后的2021年再次配合专案组作笔录时,两证人对于2002年笔录中关键拉架的内容进行了完全翻供,巧合的是,两人翻供的理由均为“新疆警方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律师认为,结合正常人的记忆规律来看,只可能是当下发生时的记忆最真切、最真实。
同时,郭二娃的律师指出,纵观所有判决书,始终没有明确姜某德如何受人指使拿刀杀人。上诉状显示,律师从案卷中调取的笔录证明,姜某德之所以动刀,是因为他与死者景某成发生冲突时,被身材较高的景某成先踢中了裆部,趁他疼痛不备之际,其被对方从背后勒住脖子,导致喘不上气,姜某德因此跌坐在景某成身上,他情急之下掏出刀子反手捅刺了景某成的腿部。
“而本案中最大的疑点并非上述证人证言”,郭二娃的辩护人说,死者景某成的120出车记录及医院抢救病历不翼而飞;姜某德捅刺被害人腿部造成“失血过多死亡”所使用的“作案工具”为单刃锐器,目前始终未查获,新疆警方现场勘查提取到的却是一只双刃黑色皮质刀鞘。结合尸检报告呈现的在死者大腿部出现尺寸和形态各不相同的三处刀伤,本案是否有第二把凶器,是否有第二名致伤或致死被害人的嫌疑人,仍不能排除;法检仅对死者下半身进行检查,而未对上半身进行检验。上述种种物证上的前后矛盾以及缺失,都有待侦查部门进一步查实。
两个女人的期盼
被害者妻子:
维权20多年一度乞讨为生
只求一份公正的判决
景某成遇害时年仅41岁,这对在子洲老家带孩子的姬女士来讲天都要塌了。她当即一病不起,直到亲朋将丈夫的骨灰带回安葬后,过了40多天她才有勇气前往新疆,那个时候,她已经从120斤瘦到了89斤。她说,她要知道丈夫被害的全过程,还要收回外面欠她家的账。
姬女士曾告诉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她去的时候,乌鲁木齐正在下雪,她到丈夫遇害的地方,听附近的人说丈夫就是在那片绿化带里被人捅死的,她扒拉雪,看到一处枯草上有一块血迹,当时眼泪就下来,那是她丈夫的血,冰天雪地中,她守着那块染了丈夫血的草地坐了好久,仿佛他人还活着……
姬女士说,让她难过的是,丈夫人没了,那些与丈夫有生意往来的人也躲着她,曾经欠下的账都归了零。从那个时候起,她不间断地往返于陕北和新疆,家里有不能不管的孩子,但她也得跟进案件的进展情况。2004年2月25日,甘泉警方在新疆阿克苏将郭二娃抓获,并且押回了甘泉县。
让姬女士没想到的是,2005年法院对郭二娃的判决连故意伤害都不是,她不服,但生活的重担压弯了她的志气。她说,她尽管不服,但不得不面对太穷的现实,她违心地收下郭二娃哥哥给的5万元钱,“我丈夫没遇害前,我都没干过重活,更没出去打过工,他不在了,所有的事情落到我头上,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我给人家干临工收入极其有限,两个娃娃多靠亲朋帮衬,我才能抽出时间去职能部门反映冤屈。”
2006年,高某定被抓后,姬女士以为案件会有转机,但判决仍不尽人意。
姬女士还想知道,是谁泄露了她丈夫是举报人的消息?她不断向上反映,没钱了就沿途乞讨,睡马路、睡公园……终于,相关部门成立专案组,对此案重新调查。
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屈振红得知姬女士维权的经历后,为姬女士提供了法律援助。姬女士说,这几年,屈律师从北京到延安往返很多次,都是倒贴差旅费帮她阅卷、出庭……她很感激。她期盼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
嫌疑人未婚妻:
他一直为年少时犯下的错赎罪
但他没杀人更没指使人杀人
向女士是郭二娃的未婚妻,当再审一审判决结果出来后,向女士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夜一夜睡不着觉,想她和郭二娃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想她认识郭二娃这20多年的日子里,他一直都是孝顺父母、待人真诚、与人为善。她想为郭二娃做点什么,“无论他被判生还是被判死,我想留下点什么……”
于是,向女士想到了登记结婚,这在以前她觉得不重要的形式,在当下变得尤为迫切,并想带儿子和郭二娃拍张全家福。9月16日,她写好申请递交至陕西省高院,期盼着回应。
向女士给记者讲述了她与郭二娃的相识相恋。2003年在新疆阿克苏打工时,在一个饭馆里认识了郭二娃,通过接触,只觉得这人不仅长得高大帅气、还很实在。2003年底两人确定了关系,但2004年正月没过完,郭二娃突然失联了,“我四处打听,从他的同乡处得知他以前犯过事儿,是被警察带走了。”
向女士笑自己傻,说如果当时离开了也就解脱了,可当时年龄小,就想着他怎么会骗自己呢?为了当面要个解释,她独自一人前往陕北郭二娃的家,“他父母说他有妻儿,劝我走,但我就等他出来问问他为什么骗我?”
在离郭二娃家不远的村子,向女士租了孔窑洞住下来,她说每个月都在期盼中等待他父母接到亲情电话后,能传给她只言片语的问候……而这一住就是6年,因为日日有期盼,日子过得也不算煎熬。“当得知他2011年初保外就医出来时,虽然满心欢喜,但瞬间就不想要解释了,反复问自己,我是他什么人呢?”向女士说,郭二娃出狱的当天,她就离开了陕北。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郭二娃,没想到郭二娃辗转找到了她。“他给我坦白了之前的种种,说年少时犯下的错,后来错上加错,但他真的没有想要致人于死地,更没指使人杀人……这些年,他一直在做力所能及的好事儿、善事儿,为年少时犯下的错赎罪。”
此前,有记者曾在郭二娃老家走访,了解到村民普遍对其印象好,说他曾花了几十万给村里老人和困难户送米、面、油。他在老家修的路,虽然通到山坡上自己的家,但是沿途邻居跟着沾了光。
律师观点:
从法律规定上看
二人具备结婚的基础条件
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知名公益律师赵良善认为:涉案男子一审被判处死刑,二审上诉待审,这就意味着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其公民身份对应的民事权利并未被法律或判决剥夺。女友提出结婚等诉求,从法律规定来看,目前我国法律尚未明确禁止死刑被告人结婚,只要双方自愿、达到法定婚龄、非直系或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等结婚的实质要件均满足,从法律规定上看具备结婚的基础条件。
赵良善介绍,另从法理来看,婚姻自由是宪法赋予的公民基本自由,法理上遵循 “法无禁止即可为”。既然法律未对死刑被告人结婚设置禁令,就应认可其权利存在,不能因当事人触犯刑法判处重刑,就变相剥夺其未被法律禁止的民事权利。
且以往也有在押死刑被告人结婚的类似案例。比如在2010年,安徽女孩向检察院申请与死囚结婚,4年后丈夫被执行死刑,该女子申请给其孩子一个合法身份,请求依法登记结婚,相关新闻报道结果中显示,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后,与南京市建邺区民政局取得联系,并商请鼓楼区公安分局负责全程押解安全,协助二人在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
赵良善解释,从情感维度看,涉案男子与女友育有孩子,女友申请领证,本质上是为孩子维系完整的家庭身份,也为双方多年的交往赋予合法名分。死刑判决关乎生命终结,若能满足这一诉求,既是对涉案男子的情感慰藉,也是对孩子和女友情感的弥补。
赵良善指出,同上,对于全家福拍摄的请求,我国法律同样无禁止死刑被告人与家属拍摄全家福的规定。且最高法等四部门联合出台的《关于进一步严格依法办案确保办理死刑案件质量的意见》明确,死刑犯有权申请会见近亲属,孩子作为近亲属之一,拍摄全家福可视为会见权的合理衍生权利,并未超出合法权利的合理延伸范围,另外,拍摄全家福并非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法理上更倾向于在不违反法律和监管核心要求的前提下,为这类行为提供可行路径。情感上,全家福可能是孩子、女友情感寄托,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其成长过程中父亲角色缺失的遗憾。
赵良善表示,然而,死刑被告人存在较大社会危害性,因涉及监管安全、司法程序等问题,实操中需多方协同谨慎处理,对于拍摄全家福这类成本低、无风险的诉求,可通过监管人员陪同拍摄等方式实现;对于结婚诉求,也可考虑特别提报后,由婚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到羁押场所办理登记,并通过必要监管规避风险,以此兼顾法律权利、司法秩序与人文关怀。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苗巧颖/文图 编辑 李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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