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坊:京畿腹地的自然与人文之美。
汽车刚驶入京畿腹地的廊坊,带着槐花香的风就从车窗漫了进来,混着湿地的温润、梨园的甜润,还有古洼的田香——这是廊坊给我的第一份问候。它没有名山大川的雄奇,却藏着“京津走廊”的通透与“平原沃野”的温婉,既有芦苇荡的清幽,又有梨园的雅致。四日行程里,我逐鹭于湿地,品梨于林间,寻古于洼淀,赏荷于湖畔,在晨露与晚霞间,读懂了这片土地兼蓄自然生机与人文温情的独特气质。
文安洼:古淀深处的芦苇絮语
清晨的薄雾还轻笼着文安洼的水面,世代居住在此的渔民王大爷已在码头等候。他戴着草帽,手中握着撑船的竹篙:“这文安洼是华北有名的古洼淀,九河下梢都汇到这儿,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清晨傍晚最是好看,水鸟都藏在里面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雾霭中隐约可见成片的芦苇荡,风吹过,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淀水与芦苇的私语。
“咱坐小木船进淀里,岸上看不全这景致。”王大爷撑着竹篙,小船悄无声息地划入芦苇深处。雾渐渐淡了些,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下,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光斑。芦苇的秆子挺拔修长,顶部的芦花呈淡白色,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偶尔有芦花脱离秆子,像小伞一样飘落在水面,随波缓缓流动。“你听,有野鸭叫。”王大爷突然停住竹篙,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几只绿头鸭从芦苇丛中钻出,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小船行至淀中心的开阔水域,雾已散尽,湛蓝的天空倒映在水中,水天一色。远处的岸边,几头牛正低着头吃草,放牛的孩童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天空发呆。王大爷指着水下:“这淀里的鱼多着呢,有鲫鱼、黑鱼,以前咱这儿的人全靠这淀水过日子。”他伸手掬起一捧淀水,水清澈微凉,指尖还沾着几片细小的水草。不远处的芦苇丛中,一群白鹭悠闲地站在浅水区,细长的腿浸在水里,姿态优雅如白衣仙子。
返回岸边时,已近正午。王大爷的老伴儿在码头旁的凉棚下等候,桌上摆着刚蒸好的窝头和凉拌的水芹菜。“这水芹菜是今早刚从淀里捞的,蘸点蒜泥吃最爽口。”大妈笑着递过碗筷。我咬了一口水芹菜,脆嫩爽口,带着淀水的清新气息。望着眼前的芦苇荡和波光粼粼的淀水,忽然懂了文安洼的美——不是水的阔、苇的密,是芦花的柔、水鸟的闲、窝头的香,是廊坊最质朴的底色。
永清万亩梨园:花枝间的甜润时光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洒在梨园里,种植梨树的老周已在园门口等候。他的手中拿着一把修枝剪,指尖还沾着梨树的汁液:“咱这永清的梨可是出了名的,这万亩梨园里的梨树,最老的都有上百年了,现在正是梨花盛开的时节,走进去就像掉进了雪堆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成片的梨树一眼望不到边际,枝头开满了洁白的梨花,远远看去,如一片白色的海洋。
“咱沿着这田埂走,每棵树都有自己的故事。”老周领着我走进梨园,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梨树的枝干粗壮遒劲,树皮呈灰褐色,布满了深深的纹路,与枝头洁白娇嫩的梨花形成鲜明对比。“这棵是‘梨树王’,有一百二十多年了,每年还能结几百斤梨。”老周指着一棵格外高大的梨树,树干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头的梨花开得格外繁盛,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呈淡黄色,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微风拂过,梨花簌簌飘落,如漫天飞雪,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带着清甜的气息。几位姑娘正站在梨树下拍照,白色的裙摆与洁白的梨花相映,笑声清脆如银铃。“到了秋天,这园子里全是梨的甜香,黄澄澄的梨挂在枝头,压弯了树枝。”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梨干泡的水递给我,“这是去年的梨晒的,泡水喝润嗓子。”茶汤入口清甜,带着浓郁的梨香。梨园深处,几位果农正在给梨树疏花,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珍宝。
夕阳西下时,阳光为梨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整个梨园都笼罩在温柔的光晕中。老周坐在田埂上,给我讲起梨园的历史:“以前交通不便,咱这的梨都靠挑夫挑去北京卖,现在路通了,来采摘的人也多了,但这梨树的品种和种植方法,一直没变。”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与梨园的梨花相映成趣。我捡起一片飘落的梨花,花瓣柔软细腻,忽然懂了万亩梨园的美——不是花的白、香的浓,是枝干的老、果农的勤、梨水的甜,是廊坊最温润的印记。
廊坊自然公园:城市中的绿色秘境
清晨的露珠还凝在草叶上,公园的管理员张叔已在门口巡视。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清扫门前的落叶:“这自然公园是廊坊最大的城市公园,里面有森林、湖泊、草坪,还有不少野生动物,早上来晨练的人特别多,空气比城里清新多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公园的大门古色古香,门内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咱先去中心湖那边,早上有不少人在那儿喂鱼、散步。”张叔领着我走进公园,脚下的石板路干净整洁,两旁的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中心湖的湖面开阔,湖水清澈,倒映着岸边的柳树和天空的白云。几位老人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中拿着馒头屑喂鱼,成群的锦鲤聚集在岸边,争抢着食物,红色、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湖里的鱼都是市民自发投放的,现在都成了公园的一景。”张叔笑着说。
沿着湖边的步道往前走,一片茂密的森林出现在眼前,树木以杨树、槐树为主,树干高大挺拔,枝叶交错,形成一片天然的绿荫。几位年轻人正沿着森林中的步道跑步,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依旧精神饱满。林间的空地上,几位大妈正跳着广场舞,音乐欢快,动作整齐。“到了夏天,这林子里特别凉快,比空调房还舒服。”张叔指着一棵老槐树,“这棵树有几十年了,夏天来这儿乘凉的人最多。”树下的石桌上,几位老人正摆着棋盘对弈,棋子落下的“啪啪”声格外清脆。
走到公园的西北角,一片花海映入眼帘,虞美人、三色堇、雏菊竞相绽放,色彩斑斓,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几位孩童正在花海旁的草坪上放风筝,彩色的风筝在蓝天上飘得很高,笑声回荡在公园上空。张叔递给我一朵刚摘下的蒲公英:“吹一吹,看看能不能飞到湖那边去。”我轻轻一吹,蒲公英的种子如小伞般飞向远方。望着眼前的花海、草坪和嬉戏的孩童,忽然懂了自然公园的美——不是树的密、花的艳,是湖水的清、晨练的欢、风筝的高,是廊坊最鲜活的气息。
胜芳古镇:淀边人家的千年闲韵
午后的阳光洒在胜芳古镇的石板路上,古镇里的老住户李奶奶已在文昌阁旁等候。她的手中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芝麻烧饼:“这胜芳古镇靠着白洋淀,以前是水陆码头,特别繁华,现在还保留着不少老房子、老街道,走在里面就像回到了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古镇的街道两旁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有些斑驳,却透着古朴的韵味。
“咱先去看看文昌阁,这是古镇的标志,有几百年历史了。”李奶奶领着我走到文昌阁前,这座阁楼共有三层,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阁身的木雕和砖雕精美绝伦,图案有花鸟、人物、山水,栩栩如生。“以前镇上的读书人都来这儿祈福,希望能考取功名。”阁前的石狮子威武雄壮,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几位游客正围着文昌阁拍照,不时发出赞叹声。
沿着古镇的主街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是老字号,有卖老布鞋的、做木梳的、酿米醋的,没有喧嚣的叫卖声,只有店主们悠闲地打理着生意。一家老布店的老板娘正坐在门口纺线,纺车转动的“嗡嗡”声与远处的鸟鸣交织成韵。“这布是用自家种的棉花纺的,结实耐用。”老板娘笑着递过一块土布,手感粗糙却格外厚实。街旁的小胡同里,几位老人正坐在门槛上聊天,手中摇着蒲扇,神情悠闲。
走到古镇的边缘,白洋淀的支流蜿蜒而过,岸边停靠着几艘古朴的木船,船身被湖水浸得发亮。一位船工正坐在船头修补渔网,手法娴熟。“以前这河上全是运货的船,现在游客多了,就用来载着人游河。”他笑着说。李奶奶买了两个芝麻烧饼递给我:“这是咱胜芳的特色,外酥里嫩,夹着芝麻的香气。”咬一口烧饼,果然酥脆可口,带着淡淡的芝麻香。夕阳西下,阳光为古镇的老房子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与远处的淀水相映成趣。
离开廊坊那天,车窗外的梨园、湿地与古镇渐渐远去,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槐花的清香、梨花的甜润与芝麻烧饼的香气。这趟旅程像一幅清新淡雅的田园画卷,初尝是淀水的清,回味是古镇的闲——文安洼的朴、万亩梨园的甜、自然公园的活、胜芳古镇的韵,它们都藏在廊坊的肌理里,在京畿的晨露晚霞间,永远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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