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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1年12月11日,一个冬夜,蒙古帝国的皇宫里传出噩耗。56岁的大汗窝阔台倒在了酒席上,再也没有醒来。这位征服了半个世界的君主,最终被一样东西击败——酒。成吉思汗临终前选定的继承人,就这样结束了他短暂而辉煌的12年统治。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大汗的一生,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父亲的选择,兄弟的较量

1227年夏天,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病逝于征伐西夏的路上。临终前,这位征服者召集四个儿子到病榻前,宣布了一个决定:让老三窝阔台继承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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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术赤早在成吉思汗死前就已经去世了。可即便术赤还活着,这个位置也轮不到。原因很简单——术赤的出身一直遭人质疑。当年孛儿帖被蔑儿乞部掳走,怀孕生下术赤,到底是不是成吉思汗的骨血,这事儿永远说不清楚。老二察合台性格暴躁,动不动就跟兄弟们翻脸,成吉思汗觉得把帝国交给这种脾气的人,迟早会内乱。

老四拖雷最得成吉思汗宠爱,军事才能也最出众。可按照蒙古传统,幼子守灶,拖雷要留在父亲身边守护祖业,管理蒙古本部。这个位置虽然实权很大,可就是当不了大汗。

只有老三窝阔台,性格温和,善于协调,又有军事才能,最适合坐这个位置。成吉思汗临终时专门叮嘱几个儿子:"你们要服从窝阔台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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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成吉思汗一死,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拖雷开始监国,一监就是两年。这两年里,拖雷掌握着蒙古帝国的实际权力,手握精锐部队,还得到了术赤家族的支持。要说拖雷没想过自己当大汗,谁信?

1229年,在谋士耶律楚材的劝说下,拖雷终于召开了忽里勒台大会。9月13日,窝阔台在察合台、拖雷、铁木哥斡赤斤等宗王和大臣的拥戴下登基,成为蒙古帝国第二任大汗。史料记载,诸宗王和百官给窝阔台上尊号"木亦坚合罕"。

窝阔台自幼生长在兵戈相见的环境里,很小就开始骑马射箭。跟随父亲四处征伐,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洗礼。1219年,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窝阔台和察合台奉命攻打讹答剌城。这座城防御工事极为坚固,粮食储存充足,攻防战打得异常激烈。数月之后,城中粮尽援绝,部分敌军想趁夜色突围,结果全被围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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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阔台和察合台督军猛攻,前仆后继,终于攻破城堞。守将亦难出率残部拼死抵抗,巷战一个月,其部众一半饿死,一半战死。仅剩的两个兵卒还在登屋揭瓦扔向蒙古军。窝阔台和察合台并马突入,将亦难出团团围住,最终将这个凶悍的守将射倒,押送到成吉思汗大营处死。

还有一次攻打玉龙杰赤城,这座城跨阿母河两岸,中有桥梁相连。蒙古军3000人想夺取桥梁,结果全被守军杀死,城内守军胆气更壮,屡屡杀伤攻城的蒙古军。术赤和察合台又起了争执,兄弟失和,军令不一,连攻数月也没进展。成吉思汗了解情况后,委派窝阔台为最高指挥官,由窝阔台统一指挥。窝阔台调解了兄弟关系,严整军纪,随即转入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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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军终于攻入城中,用石油纵火烧屋,每占领一个城区都遭到城民的激烈抵抗,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从一家到另一家。妇女儿童都参加了战斗,激战持续了九天,最后只剩下三个街区,守者力竭请降。

这些战绩证明了窝阔台的能力。成吉思汗根据四个儿子的才能和特长,给每个人安排了不同职掌:术赤管狩猎,察合台掌法令,窝阔台主朝政,拖雷统军队。身为开国之君的成吉思汗,早在晚年就有意选择窝阔台为继承人。

灭金朝,建帝国,重用汉臣

1229年窝阔台登基时,蒙古帝国的东南部边界基本上就是黄河,金朝领土只剩下黄河以南的河南、陕西等地。窝阔台继承了父亲未竟的事业,决心彻底灭掉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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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年,窝阔台与四弟拖雷分道进攻金朝。1232年初,拖雷率蒙古军在河南三峰山战胜金军,尽歼金军精锐。随后,拖雷与自白坡渡河南下的窝阔台军会合,一同北返蒙古草原。1232年九月,拖雷在北返途中病死。这个死亡来得蹊跷,有人说是窝阔台下的毒手,也有人说是拖雷替窝阔台喝了诅咒之水而死,真相已经无从考证。拖雷死后,拖雷的四子忽必烈继承了父亲在华北地区的势力。

1232年春,蒙古军队继续南下,抵达金朝首都汴京(今河南开封)附近,周围州县难民纷纷逃入汴京,城中人口激增。入夏后瘟疫流行,死者达九十余万人。1232年秋,蒙古派使者入城要求金朝投降,被金朝将士所杀。蒙古军于是不再议和,击溃金朝援军,围困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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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3年5月29日蒙古军队攻取汴京后,继续进攻蔡州。由于金朝军队抵抗顽强,为了减少损失,窝阔台决定联合南宋攻克蔡州灭亡金朝。1234年2月9日,蒙宋联军攻克蔡州,金哀宗自缢,金朝灭亡。自1234年灭金朝,到1368年元朝灭亡,元朝统治北方中原黄河流域长达134年。

灭金之后,窝阔台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怎么治理中原这片广阔的土地?蒙古人擅长打仗,可不会治国。

1230年,有近臣别迭等人向窝阔台上奏,认为"汉人无补于国,可悉空其人以为牧地"。意思是把汉人全部赶走,把中原的耕地变成牧场。这种主张要是实施了,整个中原地区就会变成无人区。

关键时刻,契丹人耶律楚材站了出来。耶律楚材上奏请求均定中原地税、商税、盐、酒、铁冶、山泽之利,每年可得赋税白银50万两、帛8万匹、粟40余万石,足以支持窝阔台南征金朝的军队所需。窝阔台一听,有钱拿,立刻同意由耶律楚材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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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0年十一月,耶律楚材奏请在河北、山西、山东等地设立十路征收课税使,并选用有名的儒士作为课税官员,得到窝阔台批准。1231年八月,窝阔台到达云中(今山西大同),十路征收课税使将当年征收到的汉地赋税簿册和金帛陈于廷中。窝阔台一看,这么多钱粮,大喜过望,当日设立中书省,以耶律楚材为中书令,粘合重山为左丞相,镇海为右丞相。

耶律楚材救了中原百姓,也为蒙古帝国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统治制度。1233年,为了培养蒙汉双语翻译人才,窝阔台下诏在燕京(今北京)建国子学,派遣蒙古人子弟18人学习汉语,汉人子弟12人学习蒙古语和弓箭,并选儒士为教读。

1233年四月,蒙古军队进入汴京城,耶律楚材向窝阔台奏请派人入城,求孔子家族后代,得五十一代孙元措,奏袭衍圣公,付以孔林庙地。耶律楚材又派人入汴京,挑选了大量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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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太宗窝阔台汗真像

1236年六月,耶律楚材奏请窝阔台同意后,在燕京建立编修所,在平阳(今山西临汾)建立经籍所,主持经史类书籍的编纂和刊行。1237年,窝阔台下旨蠲免孔子、孟子、颜子等儒教圣人子孙的差发杂役。1237年,耶律楚材奏请对儒士举行科举考试,这就是1238年举行的戊戌选试,共录取4030人,皆当时的名士。

窝阔台在位期间,疆域版图扩充到中亚、华北和东欧。1235年春,窝阔台决定在和林建都城,修建万安宫,并部署伐南宋、征高丽和再次西征。1236年正月,万安宫建成,窝阔台大宴群臣,同月下诏发行纸币交钞。

1234年正月灭金朝后,窝阔台下诏括编汉地户籍,接受耶律楚材的建议,以按户为单位收取赋税。1236年八月,括户完成,括得汉地民户110余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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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掏空身体,一代君主猝然离世

窝阔台有个致命的弱点——嗜酒如命。史书记载,窝阔台"常年嗜酒""沉溺于色情""酗酒过度"。

按照蒙古的收继婚制,窝阔台继承了父亲成吉思汗的部分妃嫔。这在当时的蒙古并不算稀奇事,游牧民族讲究的是资源不浪费,父亲的妻妾由儿子继承,在那个时代是正常的。窝阔台收继了成吉思汗的妃子木哥、乞里吉忽帖尼、忽兰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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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孛儿帖为成吉思汗生了四个儿子,而窝阔台也有多位皇后。大皇后孛剌合真,二皇后脱列哥那(原是乃蛮人,成吉思汗赏赐给窝阔台),脱列哥那为窝阔台生下了儿子贵由、阔端、阔出、哈剌察儿。还有木哥三皇后、乞里吉忽帖尼六皇后、业里吉纳妃子等。

窝阔台的后宫确实人数众多,可这跟那些耸人听闻的野史传说完全是两码事。作为蒙古帝国的大汗,拥有众多妃嫔符合当时的时代背景,这些妃嫔大多是政治联姻的产物,用来巩固与各部落的关系。

可窝阔台真正的问题不在女色,而在酒。蒙古人好酒,窝阔台更是把喝酒当成了人生大事。每天不喝个酩酊大醉不罢休。大臣们劝,窝阔台不听。耶律楚材劝,窝阔台敷衍几句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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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这东西,偶尔喝喝能活血,天天喝就是在要命。窝阔台这一喝就是十几年,身体怎么受得了?

1241年12月11日,又是一场酒宴。56岁的窝阔台照例喝得大醉,可这次再也没醒过来。一代大汗就这样倒在了酒桌上,结束了他12年零3个月的统治。

窝阔台死后,皇后脱列哥那开始称制,处理朝政,一直到1246年8月24日窝阔台的儿子贵由继任大汗。脱列哥那临朝称制期间,朝政比较混乱,中书令耶律楚材力争未果,于1244年五月忧愤而死。

贵由继承父亲的大汗位,可只做了一年八个月就病逝了。1248年七月,贵由从叶密立的领地西巡时因酗酒过多去世。看来窝阔台家族都有这个毛病——嗜酒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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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年,拖雷的儿子蒙哥夺得蒙古帝国大汗之位。由于蒙哥不是窝阔台后裔,对窝阔台系后王有戒心,加上窝阔台系后王屡次作难,蒙哥改变了窝阔台系的封地,将封地分割,分授诸王,去其势。

有一种说法是,为了追讨失去的权力,窝阔台的遗儿联合察合台汗国诸王,意图暗杀蒙哥汗。结果蒙哥识破了计谋,把包括贵由的家族在内所有人处死或流放。窝阔台汗国的领地被窝阔台的其他儿子瓜分,事实上窝阔台汗国在这时已经解体了。

1266年十月,太庙建成,制尊谥庙号,元世祖忽必烈追尊窝阔台庙号为太宗,谥号英文皇帝。

窝阔台这一生,前半段算得上精彩。继承父亲遗志,灭金朝,征服中亚和东欧,扩充疆域版图。重用耶律楚材,建立中书省,完善赋税制度,设立驿站,制定乌拉制(驿站服役),加强了蒙古本土与占领地区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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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5年筑蒙古首都哈剌和林城,建万安宫。为了加强对中原地区的统治,提拔汉人为官,整顿内治,安定了蒙古在华北地区的统治,使华北地区经济在战后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性发展。

可后半段就毁在了酒上。如果窝阔台能节制一些,多活几年,蒙古帝国的历史可能就要改写。可历史不能假设,窝阔台最终倒在了酒桌上,留下了一个庞大帝国和无数未竟的事业。

只可惜,这位有为之君,最终毁在了自己手里。酒,杀人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