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价持续下跌,想要房价止跌很困难,原因有很多。比如过去涨多了,房价泡沫破裂;人们都喜欢追涨杀跌;再比如经济形势不好,就业形势不妙,居民收入降低,人们买不起房子了。但房价下跌,关键来看就是供大于求。供大于求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人口下降了,过去所建的房子、当前存量的房子数量已经够用了。

在这一逻辑上进行思考,要想稳住房价,既要刺激购房需求,又要减少新房的供应。刺激购房需求比较困难,因为关键是经济形势不好,收入端很难出现明显的增长。但是在供给侧控制新房的建设量,相对容易做到。控制新房建设又分为两个路径:一个路径是对商品住宅市场进行限制和管控,另外一个是对非商品市场(也就是保障房)的建设量进行压缩限制。

在商品市场领域,房企愿不愿意拿地、有没有能力建房子,是企业基于运营的考量,这是市场选择问题。我想在这个领域,政府的有形之手可以少一点管控,而管控的重点应该放在保障房方面。

我的建议可能会比较犀利:鉴于目前全国楼市如此低迷,且政策刺激很难让市场出现本质改善,应该下大决心,全面停止新建保障房。

我先简要介绍一下保障房。咱们国家的保障房分为两类:一类是出售的,一类是出租的。出售的保障房在上个世纪90年代和本世纪前10年,主要是经济适用房;本世纪的第二个十年(2011年到2020年)种类比较多,有些地区还在小量延续建设经济适用房,有些在尝试建设限价房,还有像上海等城市在建设共有产权房。

近两年国家主打的产品是配售型保障房,覆盖面比较大,基本上只要是没有房子的,不管是工人、农民工、公务员、企业中高管等,都可以申请购买这类房子。这类房子定价比较低,一般比市场价低50%左右,但它是封闭性运行的,买了之后不能公开转售,只能卖给政府,无法牟利,这跟过去的经济适用房不一样。

租赁型的保障房主要包含廉租住房、公租住房,以及过去三四年主推的租赁型保障房。从演变趋势来看,过去两三年,保障房的建设力度是加大的。但非常巧合的是,过去三四年中国的楼市、商品住房市场在持续大幅降温。在楼市大幅降温的过程中,却大建保障房,这是有问题的。

从逻辑分析来看,这对商品房的降温起到了雪上加霜的不利效果。因为建了很多保障房,不管是出售的还是出租的,都会增加全社会的新房供应。很多人买了非常廉价的保障房,暂时就不会买商品房了;很多人租了低于市场价格的公租房、保租房,也不会在市场上租房子了。这样就会导致商品房市场的购房需求少了一大块,租房市场的租赁需求少了一大块,进而使房价和租金价格下跌。

而比较合理的做法是:在楼市繁荣、房价涨得快的时候,要大建保障房,增加供应量,让那些买不起房子的人可以买便宜的保障房或租价格实惠的公租房、保租房。保障房供应量增加之后,也会让商品房市场有所降温。而在楼市低迷期,尤其是目前严重的萧条期,就应该减少保障房的供应量,尤其是减少新建量。

以前我讲过一个案例:1997年香港回归大陆,正巧在1997年四季度,香港的房价见顶后持续下跌,跌了6年。1997年第一任特首董建华上台后,宣布了一个宏大计划,每年要新建8.5万套保障房,让广大中低层香港市民尽快住上保障房,出发点是好的,为了民生。但问题是正好遭遇香港楼市大幅降温,后来这个“八万五”计划就不了了之了,这也是为了稳定楼市。

咱们当前面临的形势跟当时的香港比较类似,也应该大幅减少保障房的新建量,甚至一刀切全部暂停新建。

我这么说,有些网友可能不高兴:保障房是为了民生,为了中低收入群体、弱势群体的住房问题,政府不能不管,不管楼市热还是冷都应该管。这位朋友说得对,老杨完全认同。我没说停止住房保障,而是说停止新建保障房。

政府可以收一些卖不掉的新房、市场上的存量房子进行出租或转售;也可以进行货币化保障,拿出财政补贴,分配给需要住房保障的人,让他们拿着补贴去租房子或买商品房。棚改可以货币化安置,住房保障也可以货币化。减少新建量,增加货币补贴,这对商品住房市场比较友好,不至于让商品房市场雪上加霜。

在西方国家,比如美国和欧洲一些国家,对中低收入家庭会有房租补贴。比如有些国家,如果一个家庭租房的房租超过自己家庭年收入的1/3,政府就给这个家庭补贴,帮助他们租到合适的房子,减少房租压力,而不是因为收入水平低、住房困难就建房子分给他们。

大量建设保障房然后分配,这种做法带着浓重的计划经济色彩。如果在全社会住房短缺时代,这样做没什么问题,但目前咱们的问题是住房已经饱和,不缺房了,还建那么多保障房进行分配干嘛呢?况且商品房市场还这么低迷,这个道理和逻辑各位可以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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