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甲医院药剂师岗位上默默耕耘了七个春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郑重地递交了辞职申请。这绝非因为这份工作本身存在什么不足,相反,它稳定且有意义。只是,父母那日渐佝偻的身躯、日益增多的白发,还有他们偶尔身体不适时那无助的眼神,都如针般刺痛着我的心。再加上在门急诊药房工作的那些年,目睹了太多生死离别,每一次抢救、每一声叹息,都让我内心难以平静,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继续守着那“三班倒”的忙碌节奏,毅然选择转身。

在担任药剂师的这几年时光中,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坚守在门急诊药房,夜班已然成了工作里的家常便饭。急诊药房的后门,与抢救室的后门恰好相对,每当抢救时刻来临,电击除颤仪发出的“滋滋”声,医护人员急切而紧张的呼喊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科室里有些胆大的同事,忙完手头工作后,还会跑去门口围观抢救过程。而我却胆小得很,哪怕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的心都会猛地一紧,慌得不行,从来都不敢靠近那扇后门半步。然而,即便我不去看,那些抢救的场景,那些推进来时还有呼吸、最后却没能救回来的患者,以及家属们崩溃绝望的哭声,都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里。见多了生死离别,才愈发害怕“来不及”。

文/媛的小口袋

这份深埋心底的恐惧,在父亲被推进手术室后转入ICU的那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那天,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刚结束夜班,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医院急促的声音告知我,父亲手术中突发意外,需紧急转入ICU,要我即刻赶往医院签署病危通知书。我狂奔至医院,空荡的走廊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医生将通知书递来,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如一根根尖锐的针,刺痛着我的双眼。我握着笔,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笔重若千钧,身边没有亲人的陪伴,我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父母已不再年轻,他们需要我时,我或许正在值夜班、核对处方,连陪在他们身边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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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我满心愧疚的,是那一次值完通宵夜班后的经历。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揪紧了心——父亲因高血压引发头晕,整个人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母亲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守着,眼神里满是慌乱,不敢轻易挪动父亲。我赶忙冲过去,紧紧抱着父亲那因长时间躺在地上而冰冷的手,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我虽是能为患者精准配药的药剂师,却连自己的父母都照顾不周;我能耐心提醒患者“遵医嘱服药”,却无法为他们提供科学的饮食与健康指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慢性病无情折磨,满心都是无奈与焦急。我见过太多因“抢救不及时”而留下的遗憾,可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时,我才真切地体会到,最可怕的并非“不会治”,而是“我明明就在医院,却连陪伴他们的时间都没有”。

随着时光悄然流逝,父母年纪日益增长,高血压、关节炎这类恼人的小毛病,如同不速之客般陆续缠上了他们。他们不懂得如何借助饮食来调理身体,总是固执地认为“只要按时吃药就没问题”。而我呢,在医院里被忙碌的节奏推着走,饮食毫无规律可言。体重长期维持在110斤左右看似稳定,可整个人却时常感到疲惫乏力,皮肤上时不时冒出不少痘痘,免疫力也大不如前。就在那一刻,我内心突然涌起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