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明朝崇祯年间,有个女人在新婚夜连杀两个男人——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刚领了结婚证,洞房花烛夜就把新郎和他舅舅一块给办了。
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场大水说起。
01
崇祯年间,江南发大水。
杭州、嘉兴、湖州、绍兴,四府连成一片汪洋。房倒屋塌,百姓流离失所,哀嚎声此起彼伏,那场面,简直是人间炼狱。
海宁县乡下有个昌乐村,村里有个富二代叫朱安富,二十来岁,家财万贯。
这小子坏到什么程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典型的恶霸地主——仗着家里有钱,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两年前,朱安富聘了附近花苑镇郑寡妇的女儿为妻,给了四匹绸缎和十六两银子作聘礼,婚期定在今年十月。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门亲事会要了他的命。
七月二十三这天,海水冲毁堤坝,风急浪高,地势低的地方瞬间被淹。
朱安富看到洪水来了,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发国难财。
他让家人找了条大船,把财物全搬上去,船拴在大树上,自己站船头打捞水里漂来的东西。伺候他的仆人阿黄,长得尖嘴猴腮,和主人一个德性,看见啥都想捞。
先捞上来一头淹死的小羊,接着又漂来一口棺材。
阿黄眼尖,大叫:「老爷,有东西!」
朱安富一看是棺材,破口大骂:「狗奴才,没看清就叫?真晦气!」
阿黄还不死心:「保不准里面藏着银子。」
朱安富一篙子敲在阿黄头上:「滚!」
天色渐晚,水面上又漂来两个箱子,用绳子捆在一起,上面坐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还有个老妇人趴在箱子上划水。
三人看到船,立刻大喊救命。
朱安富眼睛一亮——箱子里肯定有财物。
他四下看看没人,起了恶念。等三人漂近了,抬手一篙,直接把老妇人捅进了水里。
老妇人连声「救命」都没喊完,就沉了下去。
两个年轻女子吓懵了,其中一个哭喊着:「娘!」说完跳了下去。
剩下那个女子紧紧抱着箱子,声泪俱下:「大哥,求你了!我是她家丫鬟,箱子给你,我愿意给你当丫鬟!」
朱安富看这女子长得眉清目秀,心里一动。但转念一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着是个祸害。
他刚要动手,阿黄拦住:「老爷,她说是丫鬟,留条命应该没事。」
朱安富犹豫了一下:「你真愿意把箱子给我?」
女子连忙点头:「这原本就是您的。」
多会说话啊。
朱安富嘿嘿一笑,把女子拉上船,又把两个箱子捞上来。
女子自称齐庄儿,潮州人,从小卖给花苑镇郑家做丫头。说完这话,她浑身湿透,冻得发抖。
朱安富看她细肌嫩肤花容月貌,顾不得查看箱子,直接问:「我害了你主子,你不恨我?」
齐庄儿答得妙:「我从小为奴,她又不是我家人。现在我自由了,为什么要恨你?」
这话说得,简直是求生欲拉满。
当晚,朱安富就把齐庄儿给办了。
02
再说那个跳水的女子,她叫郑莲儿,其实是郑家小姐。
她跳下去后命不该绝,撞到一张桌子,本能地抓住,随洪水漂流。
漂着漂着,撞到一堵墙上。墙里的人叫朱俞,是朱安富的族叔,虽然辈分高,实际比朱安富还小两岁。
朱俞家境贫寒,为人忠厚老实。听到撞击声,打开窗户一看,是个女人趴在桌子上喊救命。
他二话不说,用尽力气把人拉了进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郑莲儿浑身湿透,蹲墙角瑟瑟发抖。朱俞靠着窗户,担心破房子会不会被水冲塌。
两人就这样挨到天亮。
雨停了,水退了。朱俞弄了些粥给郑莲儿,问她来历。
郑莲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那个黑心的畜生,用篙把我娘推进水里,还想打我。我索性也跳了下去,箱子被他抢了,丫鬟也不知死活。」
朱俞问:「你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郑莲儿想了想:「二十多岁,穿得像个财主,还有个跟班,尖嘴猴腮,满脸麻子。要是再见到,我一定认得出。」
朱俞叹了口气:「等洪水完全退了,你就去报官。」
郑莲儿苦笑:「我家房子塌了,娘也死了,无依无靠。你救了我的命,让我给你做丫头吧。」
朱俞连连摆手:「这可不行!我虽没定亲,但不能趁人之危。」
郑莲儿说:「我虽定了亲,可谁知道他是死是活?」
朱俞还是不答应。但郑莲儿没地方去,只能暂住在他家,帮他做饭洗衣。
这一住,麻烦就来了。
03
街坊邻居开始议论:朱俞捡到个漂亮女人。
给人看庄子的李都管说:「朱小哥还没媳妇呢,这不是天赐良缘吗?」
邻居们起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朱俞红着脸解释:「她说她已经定了亲,聘给一个姓朱的,我怎么能做这种事?」
正说着,朱俞的舅舅陈梁来了。
这陈梁住在城里,听说外甥救了个美女,特意来看看。一进门,就说要帮他俩办喜事。
郑莲儿听到动静,整理衣服出来行礼。
陈梁抬头一看——我的妈呀!
只见她眉如春柳,眼似秋波,腰如弱柳迎风,面似娇花拂水,简直是仙女下凡。
陈梁看得神魂颠倒,半晌说不出话。
等郑莲儿回屋,他才回过神:「舅舅今天就去找媒人!」
朱俞还是那句话:「要是她家人来找,岂不是空欢喜?」
陈梁心里暗骂:送上门的都不要,真是个呆子!这么漂亮的女人,你不要我要!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鬼主意了。
第二天,陈梁让儿子叫朱俞,说有要事相商。朱俞推脱说走不开,陈梁发火:「他要是不来,我就没他这个外甥!」
朱俞没办法,只好去了。
甥舅俩推杯换盏,陈梁心里憋着坏,连连劝酒。朱俞很快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动了。
陈梁奸计得逞,让儿子把朱俞扶到房里,自己直奔朱俞家。
到了郑莲儿屋前,陈梁轻轻敲窗户。
郑莲儿在屋里问:「是谁?」
陈梁不敢出声。
郑莲儿又问:「怎么才回来?你走错了,你屋子在那边。」
还是没声音。
郑莲儿以为朱俞改变主意了,心里一喜,赶紧爬起来点灯梳妆。
陈梁在外面等不及,用力撞门。
门刚开条缝,一阵风把灯吹灭了。陈梁大喜,一把抱住郑莲儿。
黑灯瞎火的,郑莲儿哪看得清?
她又惊又羞,说:「大哥,你是我恩人,今晚我以身相许,只求你答应我两件事——帮我找娘的尸首,帮我找仇人报仇。」
陈梁不敢出声,只「嗯」了两声。
郑莲儿问:「你先说,答应不答应?」
陈梁没办法,硬着头皮说:「答应。」
没想到郑莲儿竟没听出不对。
她问:「哥,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陈梁欲火中烧,大着胆子说:「在舅舅家喝了酒,有点上头。」
郑莲儿信了:「哥,我把身子给了你,以后可要对我好。」
陈梁连连点头:「这是当然。」
就这样,郑莲儿被陈梁冒充朱俞骗了身子。
事后,月光照进来,陈梁怕被识破,赶紧溜了。
04
第二天早上,郑莲儿起床梳妆,等朱俞回来。
朱俞一进门,看她头发蓬乱,脸颊绯红,含羞带怯地望着自己,觉得奇怪:「你怎么现在才起?」
郑莲儿笑着说:「妹妹有话跟哥哥说。」
朱俞问:「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过这么多天了,怎么不见你家人来找?」
郑莲儿悲从中来:「不是早告诉过你吗?我娘被强盗推进江里,家里丫头也被抢走,早就无家可归了。」
朱俞担心孤男寡女在一起,别人说闲话,说:「也没亲戚可以投靠吗?」
郑莲儿听出他要赶自己走,立刻大哭:「我和哥哥有了情,只盼着早点成亲,帮我去衙门告状。可哥哥和我一夜欢好,怎么现在要赶我走?」
说完就往江边跑。
朱俞大惊,赶紧追上去拽住她:「你说什么一夜欢好?自从你来我家,我可从没碰过你!」
郑莲儿泪如泉涌:「难道昨晚和我欢好的是鬼吗?」
朱俞更糊涂了:「昨晚我在舅舅家喝多了,一晚上没回来,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想母亲,做了噩梦。」
郑莲儿急了:「亲哥哥,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你真不记得了?」
朱俞小声嘀咕:「怪了,我昨晚在舅舅家睡了一夜,怎么可能?」
郑莲儿听到这话,心里也犯嘀咕——昨晚确实觉得他前后判若两人。
两人争执不下,郑莲儿忽然看到朱俞胡茬稀疏,瞬间想到了什么,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朱俞问她怎么了,她哭着说:「我昨晚肯定是被别人骗了。」
朱俞再三追问,郑莲儿才慢慢说:「昨晚有个男人进来,我把他错认成你。你胡茬稀疏,那人胡须浓密,肯定不是你。」
朱俞惊得愣在当场。
郑莲儿说:「我已被人玷污,没脸见你,只有一死了。」
又要投江,朱俞赶紧拉住:「你要死了,岂不是便宜了恶人?而且你娘的仇还没报,死了怎么面对你娘?」
郑莲儿一心求死,朱俞只好说:「你要死了,别人肯定说我逼奸不成把你害了。他们告到衙门,我也难免一死。你再想想?」
这话倒是把郑莲儿劝住了。
两人的哭闹惊动了邻居。朱俞说郑莲儿想母亲,想不开要跳河。
正说着,陈梁走了过来。
郑莲儿看到他,觉得非常眼熟,刚想说话,被朱俞拦住。
朱俞对大家说:「我已和她定下婚约,办喜事时大家一定要来。」
说完拉着郑莲儿转身回家。
邻居们在后面起哄:「刚定婚就拉拉扯扯,太不像话了!」
05
再说朱安富这边。
他抢了两个箱子,又白得了齐庄儿,每天和她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这天,他闲着没事打开箱子看。齐庄儿说:「这箱子里有些是我家小姐的嫁妆。小姐对我还不错,我挺想她的。」
朱安富大怒:「她是自寻死路,怨不得我!」
齐庄儿说:「小姐长得比我好看多了,你要是把她救下,我们一起陪你多好。」
她一边说,一边把箱子里的绸缎、银子、衣服全拿出来。
朱安富看到两匹花绸和一封银子,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
第二天,他收晾晒的东西,又看到那两匹花绸,仔细一看——
妈呀!这不是当初给郑家的聘礼吗?
他大惊失色,把阿黄叫来:「这些东西,你认得吗?」
阿黄仔细辨认,目瞪口呆:「这不是给郑家的聘礼吗?怎么会在这?」
朱安富瞬间明白了,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原来,那天被他推下水的老妇人是郑寡妇,跳水的女子是他未过门的媳妇郑莲儿!
捞了两箱子财物,却丢了个大活人!
阿黄说:「幸亏丢了。」
朱安富骂道:「你还敢幸灾乐祸?」
阿黄说:「我哪敢?那天你把她娘捅水里,要是把她留下,将来肯定是祸害。死了倒省心。」
朱安富叹气:「算了,这都是命。」
正说着,外面有人喊——原来是朱俞来请他喝喜酒。
朱俞说:「前两天发大水漂来个女人,我看她无家可归,就收下了。」
朱安富心想:这小子倒有福气。答应到时一定去。
喜宴那天,朱安富看到新娘子的模样,把阿黄叫到身边:「你看那新娘子,眼熟不?」
阿黄仔细一看——
我的妈呀!不就是那天被推进水的女人吗?
阿黄连声喊:「有鬼!」
朱安富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捂住他的嘴,让他先回去。
他去找邻居打听,得知新娘也姓郑,也是花苑镇人,被洪水冲来的。
朱安富心里不是滋味——这小子娶了我的未婚妻,占了大便宜!
他越想越难受,找到媒婆张篦娘,说他知道郑莲儿嫁给了朱俞,要她退还聘礼。
张篦娘不肯,朱安富又找了两个亲戚上门威胁。张篦娘没办法,答应帮他试试。
几个人来到朱俞家,恰好朱俞不在。张篦娘见到郑莲儿,说:「你之前的丈夫还在,就是他的侄子,现在来找你了。」
郑莲儿说:「晚了,我已经嫁给他了。」
张篦娘说:「这不行,人家早就下了聘,跟我回去。」
郑莲儿哀求:「张妈妈,天灾人祸,我已经嫁人了,别再逼我了。」
朱俞回家后,郑莲儿把事情讲了一遍,吓得他不知所措。
第二天,朱安富找上门,大骂:「小叔,你收留女人不报官,就有罪。而且她是我媳妇,你说怎么办?」
郑莲儿跑出来,指着朱安富大喊:「原来是你!你害死了我娘,抢走我箱子,现在还敢来抢人?」
朱安富吃了一惊,连忙否认。但他心虚,嚷嚷道:「明天我就去衙门告状!」
这下,事情闹大了。
06
朱安富想了一夜,担心谋财害命的事败露,不敢告状。
阿黄劝道:「咱告他霸占侄子媳妇,有聘书,有媒人。他告咱谋财害命,谁能作证?不如先下手为强!」
朱安富犹豫不决。
这时陈梁来访。朱安富以为他是来替外甥撑腰的,抢先问:「你外甥霸占了我媳妇,你来撑腰的?」
陈梁一听,眼睛一转——这是个机会啊!
他看了朱安富的聘书,说:「那他确实应该把人还给你。」
朱安富大喜:「我想去县衙告他,可知县和我有点误会。」
陈梁说:「知县和我有交情,我帮你说说。」
朱安富喜上眉梢:「事成之后,白银十两,绸缎一匹。」
陈梁摇摇头。
朱安富又加五两,陈梁还是摇头。
阿黄突然明白了:「莫非陈老爷看上了那个莲儿?」
陈梁这才点点头。
朱安富心里暗骂一声色鬼,脸上却堆着笑:「好说,好说。」
陈梁说:「一言为定。」
原来这货虽然骗了莲儿一晚,但只要一想到这美人以后是外甥的,就羡慕嫉妒恨。现在有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知县收了诉状,派官差去拘拿朱俞。
朱俞赶紧写了诉状,告朱安富谋财害命。知县也接了,命令双方都到堂。
知县先问朱安富。朱安富说:「小的用四匹绸缎和十六两银子聘了郑莲儿,有媒人张篦娘作证。不料被恶毒的叔叔趁机霸占,求大老爷作主。」
知县又问朱俞:「你为什么要强占侄子的媳妇?」
朱俞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知县说:「就算你不知道她是你侄子媳妇,收留了别人女人,也应该报官。」
知县又叫来郑莲儿:「你母亲把你许配给朱安富了吗?」
郑莲儿答:「只知道许给了朱家,不知道是不是朱安富。」
张篦娘说:「聘礼是我亲自送的,你怎么说不知道?」
郑莲儿说:「是收了聘礼,两匹花绸和十六两银子。逃难时装在箱子里,被朱安富那黑心强盗抢走,还把我和娘推进水里!」
知县问:「你既然收了朱家聘礼,为什么又嫁给别人?」
郑莲儿答:「老爷,我被朱安富劫财害命,要不是朱俞救我,还怎么嫁给朱家?」
知县听后大怒:「大胆!小女子不守本分,收了聘礼又嫁别人,还编造朱安富谋财害命的假话。他没告你时你不来告他,等他告了你才告他,可见谋财害命是假,朱俞强占是真!」
朱俞大叫:「冤枉啊!」
知县拿了朱安富的银子,想早点结案,让衙役把朱俞拖下去打。
就在这时,郑莲儿突然大笑起来。
知县吃了一惊:「你笑什么?」
郑莲儿说:「老爷,你这么判,让我何去何从?」
知县说:「你已和朱安富定了亲,怎么能嫁别人?」
郑莲儿问:「老爷是想让我嫁给朱安富?」
知县说是。
郑莲儿又问:「可我已经嫁给了朱俞,现在再嫁给他,他愿意吗?」
知县说:「他告叔叔,就是为了争你,怎么会不答应?」
朱俞听到这话,大喊:「莲儿,你可不能答应啊!」
知县大喝一声,让衙役把朱俞带出去。
郑莲儿说:「我愿意。」
什么?!
知县担心其中有诈,问:「你愿意当堂出证,和朱俞离婚,然后嫁给朱安富?」
郑莲儿答:「我愿意。」
知县立刻让人准备纸笔,郑莲儿亲手写下——承认以前违背婚约,现在已悔悟,自愿在公堂上和朱俞离婚,愿意继续履行婚约,和朱安富白头偕老。
知县大喜,让两人当堂拜了天地。
阿黄很快带着轿子来了,郑莲儿上轿,被送到朱安富家。
朱安富请来亲朋好友,热热闹闹办了婚礼。
朱俞输了官司,失魂落魄回到家。
就在这时,李都管来告诉他:郑莲儿让他不要慌,赶紧到府里告状。
朱俞大喜:「我就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她这是委曲求全以图长远!」
他立刻写了诉状,托人递到府里。
新上任的知府名叫李察,是个清官。
07
陈梁听说朱安富赢了官司,立刻赶到他家。
朱安富按照约定,把洞房让给了他,自己继续喝酒。
陈梁钻进洞房,问:「小娘子,还认得我吗?」
郑莲儿见是朱俞的舅舅,大惊:「怎么是你?」
陈梁说:「今晚你是我的了。」
郑莲儿问:「知县把我判给了朱安富,你怎么进来的?」
陈梁嘿嘿一笑:「小娘子,你忘了?占了你初夜的不是朱俞,而是他舅舅。」
郑莲儿大惊失色:「原来是你!」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陈梁朝她扑过来,郑莲儿说:「既然我已是你的人,给你也无妨。只是不要惊动朱安富。」
陈梁觉得在朱安富洞房里确实别扭,说:「后门停着条船,我们到那去。」
他拉着郑莲儿出了后门,来到船上。明月高挂,江面亮堂堂的。
郑莲儿早就恨死了夺走她第一次的人,跟着陈梁出来,是想找机会报仇。
春潮过后,陈梁闭眼休息。郑莲儿悄悄从头上拔出一支银针。
就在她要刺下去时,忽然听到船舱外有响动——原来是阿黄和齐庄儿。
阿黄早就想染指齐庄儿,趁朱安富招呼客人,偷偷把她接回来。经过这里时,看到有条船,就拉着齐庄儿上了船。
陈梁睁眼一看,竟是阿黄。
阿黄没看清船上的人,大喊:「你是谁?」
陈梁笑着说:「是阿黄吗?」
阿黄认出他了,色眯眯地看着他们。
郑莲儿大喝:「你瞎看什么?」
齐庄儿听出是小姐的声音,转身要跑。
郑莲儿喊:「庄儿,你过来。」
齐庄儿走过来:「小姐,你还活着?」
郑莲儿问:「你怎么在这?」
齐庄儿说:「那天我看到夫人和小姐都被推进水里,也投了江。谁知命不该绝,恰好朱安富救了我。」
这话说得,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郑莲儿明知她在撒谎,却不动声色,说:「你我姐妹一场,经历生离死别还能重聚,真是老天有眼。」
齐庄儿挤出几滴眼泪:「是啊。」
郑莲儿说:「我先嫁给了朱俞,没想到之前的未婚夫竟是朱安富。他是你救命恩人,你愿意报答他吗?」
齐庄儿说:「当然愿意。」
郑莲儿笑着说:「今天是我和安富的洞房夜,没想到这人喝多了酒闯进来。现在安富一个人在家,你替我陪陪他吧。」
齐庄儿答应了。
郑莲儿走到陈梁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陈梁立刻收拾好衣服,带着齐庄儿走了。阿黄空欢喜一场,悻悻离开。
约莫一刻钟后,陈梁回来了。
郑莲儿问他事办得怎么样,他笑着说:「我把齐庄儿带到洞房,朱安富喝得酩酊大醉,还以为是你。」
郑莲儿说:「这样一来,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陈梁笑着把她揽在怀里。
云开雨收后,陈梁累得气喘如牛。
郑莲儿见机会来了。
她顺手拿出银针,朝陈梁胸口刺去。
陈梁没防备,疼得大叫。郑莲儿又连刺十多下,他终于不动了。
郑莲儿瘫倒在地,全身没有力气。她想把尸首扔进江里,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这时已是三更天。郑莲儿整理好衣服,把银针擦干净藏好,慢慢走下船。
她回头一看,船上晾着绸缎,十分眼熟。返回仔细看——
竟然是当初朱安富送来的聘礼!
看到这些东西,她立刻想起惨死的母亲。她跪在地上,对着月亮说:
「娘,女儿今晚就为你报仇雪恨。」
她站起身,大踏步朝朱安富家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郑莲儿手里紧握银针,不声不响回到朱安富家,走到床榻边。
朱安富正呼呼大睡,齐庄儿躺在他身边。
齐庄儿感觉有人靠近,睁开眼,看到郑莲儿站在面前:「姐姐,你来做什么?」
郑莲儿说:「我来给娘报仇。」
齐庄儿呆呆地看了她好久,默默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你动手吧,我不拦你。」
郑莲儿走到床前,手持银针朝朱安富胸口连刺十多下。
朱安富喝得大醉,无声无息地去见了阎王。
天亮后,阿黄回到家,看到郑莲儿和齐庄儿坐在客厅。
「你们坐在这做什么?」
郑莲儿说:「我杀了你家老爷。」
阿黄惊骇莫名,跑进屋一看,吓得瘫软在地。
他又问陈梁叔呢,郑莲儿说:「也杀了。你去报官吧。」
阿黄赶紧找来左邻右舍,发现了两具尸首。朱氏族人立刻去报官。
朱俞到知府衙门告状,正好遇上朱安富的族人也来报官。
知府看双方告的是同一件案子,来到朱家大院,一声锣响,一干人等全跪在面前。
知府先把郑莲儿叫上来问,她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
知府大吃一惊,又把阿黄叫上来:「你家老爷真的谋财害命了?」
阿黄答:「没有这回事。」
郑莲儿说:「你还抵赖?被你们抢的箱子就在你家!」
知府问:「你家被抢的箱子什么样?」
郑莲儿答:「两个黑漆箱子,上面有两个白铜锁,后边是一块合扇。」
知府又问箱子里都有什么,她详细写了出来。
知府立刻让衙役去朱安富家搜。
大家来到船上,果然有两个黑箱子,里面的东西和她说的一样不差。
知府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黄答:「这都是我家的东西,是她看到后记下来的。」
知府怒不可遏:「你这奴才!你家箱子没泡过水,那些东西明显泡过水,还敢胡说?」
阿黄见瞒不住,哭着答:「都是我家老爷干的,不关我事。」
知府认为,朱安富是主谋,已经伏诛。阿黄只是听命行事,重打三十大板。
再审陈梁案。知府听了郑莲儿和齐庄儿的供述,认为死无对证,无法令人信服。
李都管等邻居跪在一旁:「陈梁一向好色,我们都可以作证。」
郑莲儿不顾世俗眼光,又说出许多细节,以及陈梁身上的某些特征。
知府这才相信她。
知府当即判定:朱安富谋财害命,陈梁冒充外甥玷污外甥媳妇,都是死罪。郑莲儿义愤之下杀了他们,情理之中,不予定罪。
大家连连叩头,高呼知府是青天大老爷。
朱俞高高兴兴带着郑莲儿,领了被抢的财物回家。
亲戚邻居都来祝贺。
郑莲儿带着朱俞在江边祭奠了母亲。
朱俞发誓会一辈子对莲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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