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转自网名:文生民创——同人老师

毛齐华搬家到大连湾路乾信坊后,他的主要任务是装配无线电通讯设备,并负责五名学员的上门家教。

因其上线乐少华来接头时,被两个脱党分子跟踪,“我又迁到了跑狗场附近的华德路友邦里东1弄61号(今长阳路640弄61号),仍旧从事装配收发报机的任务。”

1931年冬,程祖怡一家按组织要求,带电台从古拔路余庆里搬来,与毛齐华一家同住,“(程祖怡)继续与国际台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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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一二八抗战爆发,毛齐华与程祖怡将电台打进行李,乘出租车进入租界,住进旅社。

战事结束,毛齐华在大沽路437弄20号租下一所房子,毛齐华一家住楼下,程祖怡一家三口住楼上“负责收发电报。电报密码是由李竹声的妻子沈谷兰负责联系接送的。”

胡大海(陈庆斋)的叛变直接导致两任团中央书记袁炳辉、胡敦云(胡均鹤)的被捕叛变;

苏成德的投敌,直接导致上海临时中央常委卢福坦、法南区委先大启、沪西区委朱秋白等人被捕叛变,后来掌管临时中央密电码的李敬永、朱子纯夫妇也是落于他手;

庄祖方的被捕叛变,直接导致王云程等人被捕叛变,使团中央第三次遭受大破坏,唯陆定一侥幸得脱;

原中央委员余飞、徐锡根、徐炳根也相继被捕叛变……

中共临时中央、团中央、江苏省委接连遭到严重破坏,使上海临时中央的领导们倍感压力。

帅孟奇的被捕,直接促使临时中央下决心将中央机关向中央苏区迁移,因为帅孟奇住的地方,恰恰是张闻天的工作联络点(而帅孟奇却是一个坚强无比的女汉子,她被灌煤油等酷刑折磨,弄瞎了一只眼睛也坚不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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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闻天、博古、陈云、杨尚昆等人先后于1932年底和次年初离开上海进入苏区。

在上海,成立了中共上海中央执行局(简称上海中央局),由安徽寿县人李竹声担任书记。

秦曼云继邓颖超、黄平、李敬永之后,成为掌管机要密电码的重要人员,李竹声的爱人沈谷兰成为电台和机要员之间的交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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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沈谷兰通知毛齐华,他们的住处有可能暴露,需要尽快搬家,毛齐华和程祖怡两家人又从大沽路搬到高朗桥广场,程祖怡仍负责国际台。

1934年6月27日早上,沈谷兰紧急赶来,通知毛齐华说“昨天阿竹(李竹声)在马立斯村书记处开会时,和其他参加会议的同志一起被捕了。电台的具体地址阿竹不知道,但他可能晓得大概方向。电台要马上转移!以后我不能来了,组织已另派一位广东来的女同志接替我的工作。”

毛齐华和程祖怡吃惊不小,赶紧搬家,两家分头租房居住。

这次与程祖怡一家的分开居住,成为毛齐华一生最大的幸运事。毛、程两人的命运轨迹就此分叉,运行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轨道上,一个成为近乎完美的胜利者,一个成为改姓换名的变节者。

人生命运之炯然不同,有时就如这般,仅仅只是一步之差。

假如老龚(熊国华)能始终如刘钊那样恪尽职守,不贪杯误事,假如李竹声警惕性高、不盲目信任“进步青年”马驼铃,或许就不会有自己的被捕,或许就能避免上海中央局的三次大破坏,更不会导致这么多优秀的共产党人被捕被毁。

但是,历史和现实是从来没有假如的,正如人生没有后悔药、回头路,还是让我们回到残酷异常的现实中。

在这场国共隐蔽战线的生死大搏杀中,中统实行的“细胞”战术(即将培训过的特务或变节分子打入中共内部进行卧底,待摸清中共内部情况后再进行集中破坏),对中共地下组织的杀伤力最为巨大。

中统特务鲁思远伪装成进步青年马驼铃,先使丁玲、潘梓年被绑架(因是在租界被中统抓捕,所以又称被绑架),后又骗取李竹声信任,成为潜伏在李竹声身边的“细胞”,中统上海区根据他的密报,在探明情况后决定实施集中破坏。

国民党当局要在租界捕人,必须要将案由、搜捕地址等事由形成文字材料后交到特区法院(江苏省高等法院设在租界的第二分院、第三分院),经特区法院签署盖章后,方可在租界巡捕的配合下进行联合抓捕行动,抓捕结束后需经特区法院审结,再宣判是否办理引渡,此即租界是国中之国的由来。

中统“列出重要机关20多处”后、在采取行动六小时前,才由肃反专员季源溥将协捕文件递交给特区法院,以防泄密。

而在特区法院,又确实有中共的卧底,能在这里潜伏中共地下工作人员,郁达夫的胞兄郁华(特区法院刑庭庭长)起了关键作用。

老龚是上海中央局特设的警报员,他唯一的任务是守在家中,接受卧底的报警情报,并及时向联络点和领导报警。

如暂时离家,卧底也有备用钥匙,会将情报放进指定的带有暗锁的抽屉中,老龚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这个抽屉,检查有无情报。

当特区法院的卧底急如星火的将情报送到老龚那里时,屋内无人,卧底按约定将写有抓捕行动时间和地址的情报放入抽屉中。

老龚买了酒食回来,却没有打开抽屉,一人独酌独饮,酩酊大醉后酣睡至天亮。

而就在他酒醉酣睡之时,暗探特务与捕房巡捕对租界20多处住宅进行了搜捕,上海中央局书记李竹声、中央局秘书长李德钊、掌管密电码本的机要员秦曼云等18人被捕。

在这次抓捕行动中侥幸逃脱的上海中央局宣传部长盛忠亮,成为继李竹声之后的第二任上海中央局书记。

各方信息汇集后,老龚成为此次破坏事件的最大失职者,组织要对其进行严厉处分,而老龚竟铤而走险,投身敌营,做了“细胞”。

刘仲华获得线索后,为防再遭大破坏,经盛忠亮批准,红队决定在昼锦里谦吉旅馆对老龚实行制裁。

联络员向老龚传递纸条,让他用“熊国华”之化名住进旅馆,等待中央局领导人前来接头谈话。

熊国华入住后,六名红队队员到达这里,两人在门外警戒,两人在大厅接应,祝锦明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主射手胡陵武上楼。

祝锦明敲门后听到一声“门没锁”,祝便在房门口警戒,心里恐慌、情绪紧张的胡陵武,推门进入房间即开枪将熊国华击倒,却未近身补枪而仓皇撤出。

熊国华被送到仁济医院急救,竟然被抢救过来。

这让盛忠亮惊恐不已,因熊国华知道盛忠亮的住处,生怕熊国华带人来抓他,于是给红队下达七天内必须击杀熊国华的死命令。

邝惠安遂亲自出马,带领孟华庭小组在经过细致侦察和周密策划后,决定由赵轩担任主射手,邝惠安带其他队员分三路警戒接应。

昼锦里旅馆枪击案后的第十天,赵轩手持鲜花扮成探视病人的富商,按侦察好的路线来到熊国华的病房,从花束中掏出手枪将熊国华一枪爆头,并击杀一名法籍巡捕、击伤一名华籍巡捕。

此次刺杀事件又轰动上海滩,红队越加成为租界捕房、中统特务的眼中钉、肉中刺,真是恨到了咬牙切齿、必欲除之的地步。

于是侦骑四出,暗探密布,“细胞”活动,通缉布告贴满大街小巷。

叛徒苏成德深知红队是叛徒的最大克星,欲保自身安全,必先要除去红队这个心腹大患。

他利用“细胞”张阿四混入红队的契机,首先盯梢跟踪了红队成员赵轩,经多日的跟踪、监视,红队成员逐一被发现、跟踪,住址被侦查、锁定。

这成为邝惠安领导的红队全军覆没的开始。

李竹声、秦曼云等在1934年6月被捕,虽在“被捕后不久自首”,但两个秘密电台仍没有遭到破坏。

上海中央台与苏区中央的最后一次通报时间是1934年8月16日,国际台与共产国际的最后一次联络是在9月初。

很多文章说,盛忠亮的住址是李竹声供出的,也有说是中央台负责人王有才被捕后供出的,而红队是盛忠亮被捕后供出的,本文采信的是中共叛徒、中统特务陈蔚如在《我的特务生涯》中的记述:

“行动特务廖克运在侦查共青团中央训练班期间,途中偶然发现了盛忠亮的行踪,于是放弃原来的任务,跟踪盛忠亮,终于侦查到盛忠亮的住址,并在他家守获了秘密电台台长武子明。”

这个武子明,就是程祖怡!

程祖怡在被捕变节、加入中统后改名换姓为武子明,程祖怡是这样被“守获”的:

盛忠亮被捕时,取走衣帽架上的礼帽戴上,特务认为这极可能是警号,于是从盛头上取回礼帽,依原样将其挂好。

程祖怡来与盛忠亮接头,透过窗户见礼帽依旧,推门而入后,即被蹲守的特务扭获。

随着程祖怡的被捕,两个秘密电台和备用电台几天之内即被彻底破坏。

陈蔚如在《我的特务生涯》中接着写道:“武子明被捕自首后,上海区又破坏了整个电台,报务员及密电员等5人被捕,搜缴收发机3台,无线电器材多件。”

陈风在《中统完全档案》一书中也说:“程祖怡被捕之后立即叛变,供出了许多党内同志,结果使中共在上海的地下电台全部受损。”

庄祖方是团中央第三次大破坏的罪魁祸首,程祖怡则是上海秘密电台的终结毁灭者。

毛齐华的回忆录记载,程祖怡是在路上被逮捕的,被捕后“在严刑之下,程供出高朗桥电台旧址(注:毛、程两家最后的合住处)。敌人去搜查,但见室内只有少数家具,不像住人的样子,回来继续对他严刑逼供。程终于供出家属的住址和电台设备。第二天,程引着敌人来到电台的新址。”

但这段描述只提到国际台,并没有提及中央台和备用台,且毛齐华对此也是听刘仲华所说,所以记述不详。

根据《1934年10月中共上海中央局遭破坏事件补遗》(以下称《补遗》)一文的记述,再结合陈蔚如的《我的特务生涯》,可以推断,程祖怡在招供出自己负责的国际台位置后,还招供了自己常去的秘密联络点。

于是,正如《补遗》一文的记述,10月5日,中统特务和法租界巡捕“根据密报”,联合对麦其路(今乌鲁木齐中路)麦其里34号进行搜捕,逮捕了徐宏达(即黄文容回忆文章中的沈子修)一家,“搜缴了许多文件及中共中央财务会计账簿,白区机关支出记录资料”

事后证明,这是上海中央局的财务中心和秘密联络点。

“10月7日9时30分左右,自称是陈炳生的人进入屋内后……遭逮捕。法租界警察撤离徐宏达住处后,对被捕共产党员严刑逼供。陈炳生叛变供出秘密无线电台地址设在公共租界华盛路同乐坊122号。”

10月8日晚10时左右,“在同乐坊122号逮捕章雅范,查收无线电台。”

章雅范被捕时自称是无线电技师,被带到捕房审讯后,供出“自己的住处是公共租界欧家路存德坊52号。”

在那里也搜出短波无线电台和通讯器材。

“几处收缴的无线电台器具有:在华盛路押收的无线电台是发信机两组,收信机一组;欧家路押收的无线电台是发信机一组,收信机两组。这两处的无线电台可以看出是购入部件而组装的。主要作为上海和瑞金、上海与莫斯科之间的联络使用。”

这里的陈炳生极有可能就是中央台负责人王有才的化名,而章雅范则可能是备用电台的负责人(由于这段时期的史料少之又少,用的又都是化名,只能勉强写成个大概并作了些合理推断,欢迎指正)。

至此,程祖怡台、王有才台及备用电台全部被破坏,“活动4年之久的上海地下党电台全部均遭破坏。”

中统特务毛兆椿在其《中统电讯机构的方方面面》中记述:“特工总部所属的上海区,将中共在上海的地下电台破获了,还逮捕了中共上海地下电台人员五人。经过隔离拘留,关押在反省院内管教,以后五人叛变,参加了中统侦查电台的工作。”

这叛变的五人中,程祖怡更名为武子明,王有才更名为陈文彬,后担任中统密电研究室的正副主任,专事侦查、破译中共密电;译电员杜卓强更名为王文斌,被中统评价为技能高超的好手。

曾任上海中央局组织部长的黄玠然(黄文容)对此次大破坏也有如下回忆:“1934年10月5日至12日,由于中央局书记盛忠亮、管理经费的沈子修、管理电台的周秀珠(罗登贤夫人)、第一第二电台台长王有才、程祖怡、译报员杜卓强等10人被捕,损失了7台收发报机和一大批电讯器材,上海、苏区、国际间的电讯联络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