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10月的北京,八届十二中全会刚刚开场,主席台右侧空出一把椅子,空得扎眼。毛主席环顾会场,轻声问身边工作人员张鼎丞在哪里。没人回答得上来,会场气氛瞬间凝住。

张鼎丞此刻被通知不得与会,原因含混,其实外界心知肚明:他在福建的清正作风得罪了人。毛主席的话如同发条,把尘封的档案重新打开——“张鼎丞同志是领导闽西暴动、创建福建苏区的老同志!”一句话,名单被改动,椅子被重新摆正,一段被压住的经历重新浮现。

往前推三十九年,1929年的闽西山岭硝烟弥漫。张鼎丞在长汀、上杭组织暴动时,常用一句土话动员年轻人:“打土豪,分田地,大家有饭吃。”声音不大,却分量十足。短短两年,福建苏区初具规模,他与毛主席的军事路线保持默契,闽西成为中央苏区向东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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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8月,福建省全部解放。中央任命他担任省委书记、省人民政府主席、省军区政委。有人劝他多留北京养病,他摆摆手:“福建人让福建人来管,更懂得乡里的门道。”到任第一天,他审阅的头一份文件就是“剿匪简报”。当时山匪林立,夜间劫掠成风,他定下硬任务:当年冬季见成效,来春必须肃清主要匪患。

执行起来不仅靠武装,也靠民心。张鼎丞提出“剿匪与减租减息并举”。干部下乡登记田契,边打土匪边替佃农减租。老乡们把粮食、情报和挑担的扁担都给了部队,匪患很快瓦解。冬天刚过,福建全省彻底通邮,交通要道上的岗楼换上了红旗。

匪患平息后,福建老区却饱受战火。1952年,他主持出台《关于老区工作的指示》,规定省里拨专款、专粮、专人。龙岩松毛岭一带,农民用这些救济粮熬粥时常会提起“鼎丞粥”,这是民间给他取的绰号,他本人却只字未提。

干部紧缺同样刺眼。福建刚解放那一年,他斥资创办人民革命大学,自己兼任校长。课堂上,张鼎丞喜欢抽验学生,“共产党干部第一课是什么?”有人答“枪杆子”,他摇头;有人答“路线”,他仍摇头。停顿片刻,他说,“是老实。”于是“老实”成了校训,从教学楼一直挂到宿舍楼。

1954年,他就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工作范围从一省扩至全国。到任第二周,他签发密令,抽调三百名政治可靠、法律基础扎实的干部充实基层检察院。有人抱怨指标太高,他的批语只有七个字:“关乎法统,不容松。”短短三年,全国检察系统成型,奠定了共和国法治雏形。

风云骤变在1967年。那年“五一”游行,中央礼宾单上有张鼎丞,却临时被撤。毛主席在天安门突发询问,谢富治忙去寻找。几小时后,张鼎丞站在城楼右侧,面色沉静。游行结束,他只同毛主席说了一句:“给您添麻烦了。”毛主席笑答:“改了就好。”对话极短,却传遍长安街。

10月1日国庆观礼,张鼎丞再次露面,此时流言已在京城发酵。谢富治登门谈话:“不要以为出来就没事了。”张鼎丞平静回应:“历史将宣判我无罪。”这段对话后来被传抄多种版本,但最可靠的说法就是这两句,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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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不到一年,他被剥夺会议出席权。毛主席点名过问,才有了开头那一幕。张鼎丞走进会场时,没有寒暄也没有致辞,只是挺直腰背坐好参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出席证编号是用红笔重写的,可见更改之仓促。

此后局势依旧诡谲,他被隔离审查、被要求写检查,却始终未在公开场合自我否定。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后,老同志们酝酿在天安门召开庆祝大会,名单送到他手里时,他已卧病在床。他翻身坐起,说:“这个会我一定要去。”当天他靠搀扶走完整场,夜里咳血,但第二天仍在文件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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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冬,北京气温骤降。12月16日凌晨,张鼎丞病逝于解放军总医院,终年八十三岁。讣告短短两页,没有溢美之词,却写上两行字:“闽西暴动主要领导人之一,新中国检察制度的重要奠基者。”这一评语与他当年的自白勾连——历史确实宣判了他的清白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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