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周刊】

小议阳羡两词人

吴立群

就地方文化形象而言,当代宜兴人似乎陶醉于所谓“院士之乡”、“教授之乡”、“无宜不成校”等美誉,因家乡文化名人众多而自豪。然而,更让文化人铭记的那个彪炳史册的光辉时代,是“阳羡词派”之文脉。若不信?且打开任何一本《中国文学史》便知。

宋哲苏东坡先后11次来无锡,原因在于宜兴的阳羡山水意境。后来,诗之余的词作为一种文学体裁开始在宜兴滥觞,南宋蒋捷是宜兴籍词家的第一座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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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捷,字胜欲,号竹山,先世为宜兴大族,南宋咸淳十年(1274)进士。因家居竹山,学者称竹山先生。有《竹山词》存世,墓在周铁镇竺山。上大学时,我特别欣赏《虞美人·听雨》这首词,作者蒋捷是宜兴人,“宋末四大家”之一,令我骄傲。

南宋覆灭,蒋捷深怀亡国之痛,在太湖流域一带飘荡隐居不仕,气节为时人所重。清代文学评论家刘熙载在其《艺概》中说:“蒋竹山词洗练缜密,语多创获。……刘文房(刘长卿)为五言长城,竹山其亦长短句之长城欤!”蒋捷的词作,被古人认为是填词的法度和标准。他的许多词作,都表现出怀念故国之情、丧失山河之恸。《一剪梅·舟过吴江》中那句“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是脍炙人口的佳句。蒋捷因之被称为樱桃进士。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虞美人·听雨》的确是在写听雨,但又在抒发人生感慨,独出心裁。于是,这56个字,就成了千古绝唱。

蒋捷存词90余首,包括此后陈维崧等宜兴词人的风格上承苏轼,其《虞美人·听雨》就是对苏轼《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最好的师承和最新的突破。

词,似乎随宋而亡了,也似乎写尽了,学者也早已作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的历史性结论,于是,“宋词”被归进了历史而受人祭拜,所以,经历了明清两代的衰微之后,当新的一片高原出现之时,历史乃至今人,似乎少了关注的兴趣。

400百年后,傲立于这片高原上的又一座高峰,是一个名叫陈维崧的络腮胡子,它的家在高塍亳村。还是在大学里,在《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下)》里,我看到了从李杜、苏辛一路排下来的陈维崧,这是首次在离开家乡后的异乡南京、首次在大学课本里看到同乡的名字,而且,我初中一位要好同学的名字中也有少见的“崧”字,我更惊喜于我的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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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崧领袖“阳羡词派”。明亡后,他遁迹山林随父学习经史诗文,后飘泊终生。他有《湖海楼词集》传世,收词1944首,晩清镇江人陈廷焯《白雨斋词话》称其“填词之富,古今无两”。并说:“陈其年词,能包一切扫一切,源出于苏辛,实兼姜、史之长,真词中之圣也。”清初词人,陈维崧、朱彝尊、纳兰性德三人最负盛名。

据吴正明文章载:“至清初大词人陈维崧领袖词坛,宜兴词人辈出,犹如群星璀璨,阳羡词派自此遂大盛于世,从而有力地推动了清代词学的中兴和发展。阳羡词派与浙西词派互为友好,各树旗帜,形成了清代词坛夕照青山、满目生辉的繁荣景象。”不负亡友陈维崧之托为其编印遗稿的宜兴词人蒋景祁,是阳羡词派一大作手。他精心钻研顺康年间词作,博采众家,编印了规模宏大的《瑶华集》22 卷。时人评价说:“继《明词综》而后之《清词综》一系列选本,皆远逊之,集名《瑶华》,殆不诬也。”全书共选507家,其中阳羡词人占51席。臧正民为此感叹:“试问,历史上哪个朝代哪个县出现过那么多那么有名的词家?这个作家群用他们辉煌的词作,为我国词学史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宜兴,“词人之乡”名至实归。

《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下)》收录了陈维崧的《点绛唇·夜宿临洺驿》。历来,人们纷纷赞赏其末句“悲风吼,临洺驿口,黄叶中原走”,因为其妙在“以黄叶的随风飞走隐喻自己飘泊无依的境遇”,然而,我倒是还欣赏其首句“晴髻离离,太行山势如蝌蚪”,作者的意思是由临洺关西望,顺着太行山的走势,众多的山峰像一只只蝌蚪一样蹲伏着,但我分明看见在顺康之际的宜兴词坛,有一群词人,像蹲伏的蝌蚪一样,跟随着陈维崧,相互切磋,相互唱和,形成了声势赫赫、绵延久远的太行山脉。

作者简介

吴立群,现在无锡市科协工作,爱好写作,在《人民日报》《中国文艺报》《解放日报》《新民晚报》《无锡日报》《江南晚报》等发表散文、小说、诗歌等各类作品20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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