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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拾月
图文|琉浔
大家好[比心]欢迎收看【点点史坛】
1893年，湖北蕲春的一座老宅里，油灯的火苗晃悠悠的。
七岁的黄侃趴在桌边，手里攥着小楷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字。
这孩子没在画小人，也没写作业，他在给远在成都的父亲“写欠条”准确说，是一首讨钱的诗。
换作别的七岁娃，可能正趴在泥地里打滚，或者为一颗糖哭闹。
黄侃却得琢磨怎么给家里弄点米下锅。
这事说起来，全靠他那“清廉到骨子里”的爹。
一碗粥的滋味，催出二十字诗
黄侃的爹叫黄云鹄，是黄庭坚的第十七代孙，官当到四川盐茶道，不算小官。
可这老爷子，卸任回家时只带了三担书和几间破屋。
1893年腊月，家里彻底断炊两天了。
母亲把最后半碗碎米熬成粥，端给黄侃时笑着说“够甜”。
黄侃喝了一口，苦味直往嗓子里钻。
他没作声，只是把母亲叹气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换作我七岁那会儿，可能只会抱着妈哭，黄侃却转身铺开了纸。
“父作盐梅令，家存淡泊风；调和天下计，杼轴任其空？”二十个字，没提一个“钱”字，却把家里的窘境说透了。
写完他踮着脚，把信纸塞给母亲：“寄给爹爹，他一看就懂。”
信送出去没几天，成都书院的黄云鹄就收到了。
他读完诗，脸先红了红，接着就放声大笑。
旁边的老友王鼎丞凑过来一看，也拍着桌子叫好。
黄云鹄又愧又喜，当即寄回二十两银票，还附了首诗：“惭愧七龄子，哦诗奉父廉。”
本来想这诗也就是个孩子的小聪明，后来发现，这背后全是家学的底子。
黄云鹄再穷，家里的书没断过。
黄侃六岁就进私塾背书，那些典故早刻进脑子里了。
一碗苦粥，催出的不只是一首诗，更是一个孩子藏在骨子里的才情。
诗里的“小心机”，藏着大学问
可能有人觉得，不就是求钱吗？直接说“爹，没钱了”多省事。
黄侃偏不，这孩子的脑回路比同龄人大一圈。
他这诗里的门道，连老秀才都得挑大拇指。
“盐梅”这两个字，是从《尚书》里扒出来的。
当年殷高宗说贤臣就像做羹汤的盐和梅，黄侃用它夸爹，先把爹捧得高高的。
接着说“家存淡泊风”，表面是夸家风，实际是提醒：爹，您清廉是好事，可家里快空了。
后面两句更妙，“调和天下计”把爹比作宰相，再一转“杼轴任其空”，用《诗经》里的典故说家里像织女的织布机一样空。
先扬后抑，逻辑顺得很。
清末有学人笔记说，这诗的谋篇布局，让老文人都佩服。
这根本不是孩子的信口胡诌。
黄侃写这首诗时，脑子里调动的全是平时读的书。
这就像现在的孩子，平时积累多了，考试才能下笔如有神。
黄侃的“神”，只不过在七岁时就用在了“救急”上。
王鼎丞就是看透了这点。
他家里有个九岁的女儿王灵芳，已经能背《毛诗》。
读完黄侃的诗，他连夜跑到黄家：“这孩子必成大器，我把女儿许给他。”
旧时婚姻讲门第，可在这些读书人眼里，才情比啥都金贵。
以诗为聘，从神童到国学大师
就这么着，一段以诗为聘的娃娃亲，成了黄侃人生的“第一块跳板”。
黄云鹄和王鼎丞约定，将来一定让两个孩子一起读书。
这份承诺，在黄侃13岁那年派上了用场。
那年黄云鹄病逝，家彻底垮了。
黄侃带着未婚妻王灵芳，靠她刺绣换米吃，自己还是手不离书。
15岁他进了武昌文华书院，因为敢说时政被开除，转头就以第一名考进经心书院。
1905年，张之洞给了他资助，让他去日本早稻田大学读书。
在那儿，他拜了章太炎为师，和鲁迅、钱玄同成了“章门四子”。
章太炎评价他：“季刚的学问，能解开千年的学术迷题，能继承戴震、段玉裁的衣钵。”
讲到这，得说句实在话，黄侃这人挺矛盾的。
学术上他是顶流，写了一千多万字的著作，《说文笺识》至今还是经典。
可感情上，他一生有九次婚姻。
王灵芳嫁给他后，抑郁而终，临终还嘱咐孩子“别怨你爹”。
黄侃晚年也后悔，写文章哭她：“你用绣线换米，我却用文章耽误了你。”
他是被才子的光环冲昏了头，还是那个年代的风气使然。
但有一点没法否认，要是没有七岁那首诗，没有王鼎丞的“投资”，可能就少了一位国学大师。
现在教育专家总说，要及时认可孩子的天赋。
黄侃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母亲没骂他“瞎写什么”，父亲和王鼎丞看到了他的才情。
这些认可，就像阳光雨露，让他从“讨银诗童”长成了“国学祭酒”。
回头再读那首诗，“父作盐梅令，家存淡泊风”。
这哪里是讨钱，分明是一个孩子对命运的宣言。
他用文字做梯子，把清贫一步步改成了星辰。
历史已经证明他做到了。
而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该多听听身边那些“不一样”的孩子的声音？说不定，下一个“七岁诗人”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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