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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独》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胜利者是她的私人化妆师。拉丁美洲多少民族和个体,被遮蔽在欧洲中心论的历史叙述之中,许多“偏见”变成了“常识”。但爱德华多·加莱亚诺,始终为沉默的大地、被遗忘的牺牲与被掠夺的尊严发声。他的《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与《镜子:一部被遮蔽的世界史》犹如一枚硬币的两面,共同构成了一部关于苦难与尊严的完整史诗。

在《血管》中,他用难以辩驳的丰富资料,澎湃有力的悲情笔法,铺陈出这片大陆自哥伦布开启大航海时代后的崎岖命运,写下一页页拉美受难史:金银、可可、棉花、橡胶、咖啡、水果、石油、铁、镍、锰、铜、锡……运输这些“血液”的“血管”贯穿了整个拉美大陆,延伸到开阔的尽头,最终抵达欧美的宝库。曾经的殖民者用枪炮野蛮地掠夺这片土地;而如今自由贸易、合资企业、国际组织等现代文明体制同样以不文明的手段参与古老的掠夺战。

本书出版后不久即遭拉美右翼政府封禁它却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走遍世界,被一代人长久当作拉丁美洲反抗殖民的精神图腾它让我们聆听失败者的声音:那些追求拉美独立富强的英雄和他们失败的革命,是整个拉丁美洲悲剧的缩影。

如果《血管》告诉我们“他们夺走了什么”,《镜子》则庄严宣告“我们是谁”。加莱亚诺以诗人的笔触,用数百个如珍珠般闪光的镜片,讲述了一群“排在历史尾巴的底层人”的故事。被征服的印第安文明、不屈的黑奴、被消音的女性、失败的理想主义者……他们不是历史的尘埃,而是这面镜子中永恒的主角。这不仅是对一段历史的重新发现,更是一种观看世界的新视角——它来自底层,充满共情、批判与希望

两书原价165,现仅90.8❗️

以下内容选自《血管》

拉丁美洲的第一次土改:

何塞·阿蒂加斯——一个半世纪的失败

在南美洲,何塞·阿蒂加斯领导了一场土地革命。虽然官方历史如此恶毒地污蔑这位革命首领,歪曲其形象,但在 1811 年至 1820年 的英雄年代里,是他领导了生活在今天的乌拉圭以及阿根廷的圣菲、科连特、恩特里奥斯、密西昂奈斯和科尔多瓦等省的人民群众。

阿蒂加斯在原拉普拉塔河总督区范围内,打下建立一个“大祖国”的经济、社会和政治的基础。在所有反对布宜诺斯艾利斯港 毁灭性集权主义的联邦派首领中,阿蒂加斯是最主要和最有头脑的。他同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作战,最后,他的部队被里约热内卢 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均为帝国主义的工具——的钳形夹击以及寡 头集团击溃。寡头集团忠实于自己的一贯做法,一感到被阿蒂加斯争取社会权益的纲领所触犯,就马上背叛了他。

爱国者手握梭镖,追随阿蒂加斯。他们中大多数是平民百姓、粗野的高乔人、靠斗争恢复尊严感的印第安人,以及加入独立大军争取自由的奴隶。骑马牧民的革命之火点燃了大草原。但是,由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背叛,属于今天乌拉圭的区域在 1811 年落到西班牙政权和葡萄牙军队的手中,居民大批向北方迁徙。起义的人民成为行军的人民;男女老少抛弃一切追随首领阿蒂加斯,马群和马车组成一支望不见尽头的迁徙大军。

阿蒂加斯在乌拉圭河一带安营扎寨;稍后不久,即在北方建立自己的政府。1815 年,阿蒂加斯在 派桑杜地区的普里菲卡西翁营地坐 镇,控制了大片地区。一名英国游客叙述道:“你们想想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半个新大陆尊贵的保护者先生阁下坐在牛头上,守在他小草屋泥泞土地上点燃的一堆篝火旁,大嚼着铁叉上的烤肉,喝着灌在牛角里的杜松子酒!有十二名衣衫褴褛的军官围着他……”士兵、副官和探子从四面八方不时骑马奔驰而来。阿蒂加斯双手反剪,一边散步,一边口授他的政府的革命法令。那时候没有复写纸,有两名文书在旁记录。

拉美第一次土改就是这样问世的,并且在当时的东方省,即今天的乌拉圭实施了一年之 久。后来,葡萄牙的再次入侵粉碎了这次土改。寡头集团为莱克尔将军打开蒙得维的亚的大门,把他当作解放者欢迎,并在大教堂的圣台前为这位侵略者举行热情隆重的赞美仪式。此前,阿蒂加斯还颁布了海关法,对同内地制造业和手工业有竞争的国外进口商品课以重税。当时在阿蒂加斯统治下,属于今天阿根廷的内地某些地区,制造业和手工业曾有较大的发展。与此同时,阿蒂加斯还开放了经济发展所需要的生产资料的进口,对美洲商品,如巴拉圭的茶叶和烟草,只征收微不足道的税。但是,这场革命的掘墓人也埋葬了这项海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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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独

1815 年的土地法——自由的土地,自由的人——是乌拉圭人后来所有有关法典中的“最进步、最光荣的一部”。卡洛斯三世改革时期的坎波马内斯和霍韦利亚诺斯的思想,无疑对阿蒂加斯制定的土地法是有影响的。 虽然如此,这部法典的诞生,归根到底还是出自国家恢复经济和伸张社会正义的需要而采取的革命措施。该土地法规定,对在革命后移居国外、没有得到革命赦免的“卑劣的欧洲人和更坏的美国人”的土地予以征用和重新分配。还规定凡是敌人的土地都予以没收, 不付任何赔偿。当时绝大多数大庄园都是敌人的,这点很重要。这些人的子女不必为父母的罪责付出代价,土改法规定他们将得到同贫穷的爱国者一样多的土地。土地分配的原则是“谁最不幸,谁最受益”。

阿蒂加斯认为,印第安人有“最主要的权利”。这次土地改革的本质,就是要把农村的穷苦人同土地拴在一起,使过惯了战争时期的流浪生活以及在和平时期搞走私和其他非法营生的高乔人变成乡民。后来在拉普拉塔河流域建立的各届政府都使用武力征服高乔人,强迫他们充当大牧场的雇工。而阿蒂加斯则是要把高乔人变成土地所有者:“参加起义的高乔人开始喜欢体面的劳动,盖起小农舍,筑起畜栏,播下头批种子。”

外国干涉结束了这一切。寡头集团重新抬头并进行报复。从此以后,法律概不承认阿蒂加斯分配土地是合法的。从 1820 年至 19 世纪末,受益于土改的穷苦同胞被武力赶走,他们将保留的“仅仅是自己墓地上的那点土地”。阿蒂加斯失败后去了巴拉圭,长期过着清贫、寂寞的流亡生活,最后孤独地死去。他发放的土地证变得一文不值。例如,在政府中监视他人行动的贝尔纳多·布斯塔曼特就说过,粗略一看,“这种证件就让人瞧不上”。与此同时,他的政府在“秩序”恢复后,即着手庆祝颁布从“大祖国”分离出来的独立的乌拉圭的第一部宪法。阿蒂加斯曾为建立“大祖国”而战,最终徒劳无获。

1815 年的土地法规定了一些专门措施,以防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但今天,乌拉圭农村却呈现出一派荒芜景象:五百个家族垄断了全国一半土地,这些家族掌握权力,控制了工业和银行资本的四分之三。各种土改方案堆积在把它们送进坟墓的议会里。

以下内容选自《镜子》

未曾实现的独立

解放美洲的诸位英雄是这样结束生命的。

被枪毙的:米盖尔·伊达尔戈、何塞·马丽亚·莫雷洛斯、何塞·米盖尔·卡雷拉和弗朗西斯科·莫拉桑。

被暗杀的:安东尼奥·何塞·德·苏克雷。

被绞死并分尸的:蒂拉登特斯。

被放逐的:何塞·阿尔蒂加斯、何塞·德·圣马丁、安德烈斯·德·桑塔克鲁斯和拉蒙 · 贝坦塞斯。

被囚禁的:杜桑·卢维杜尔和胡安·何塞·卡斯特伊。

何塞·马蒂倒在战场上。

西蒙·玻利瓦尔在孤独中离世。

1809年8月10日,整个基多城都在欢庆解放的时候,一只无名的手在一堵墙上写下这样的文字:

专制的最后一天

也是专制的头一天。

两年后,安东尼奥·纳里尼奥在波哥大说:

“我们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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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者》

失败者

他在沙漠中布道,孤零零地死去。

西蒙· 罗德里格斯曾做过玻利瓦尔的老师。他在大半个世纪的时间里都骑着骡子漫游美洲创建学校,发表谁也不想听的言论。

一场大火带走了他几乎所有的文稿。以下是幸存的一些文字。

* 关于独立 :

我们独立了,但还没有自由。为这些可怜的人民做些什么吧,现在他们还不如过去那般自由。从前他们有个牧人国王,在他们死掉后才吃他们。现在,谁先到,谁就把他们活活吃掉。

* 关于思想上的殖民主义 :

在美洲,欧洲的智慧和美国的繁荣是思想自由的两个敌人。新生的共和国都不愿接受任何没有凭证的东西……既然你们想模仿一切,那就模仿人家的原创性吧!

* 关于商贸殖民主义 :

有些人把自己的港口泊满外来的船称为繁荣,把自己的家变成外人货品的仓库称为繁荣。每天都有一批成衣到岸,其中甚至有印第安人用的帽子。不久之后我们就能看到印着王室徽章的金色小袋子,里面装着“以新法制成”的漂白土,专供那些顿顿吃泥土的孩子食用。

* 关于大众教育 :

强迫学生死记硬背他们不甚了了的东西,就是在培养鹦鹉。让孩子们成为爱问问题的人吧,这样他们才能养成听从理性的习惯:智力有限的人才会服从权威,愚笨之人才会服从习惯。一无所知的人,任何人都能骗他。一无所有的人,任何人都可以收买他。

阿蒂加斯

死亡的建筑学是军人的一项特长。

1977 年,乌拉圭独裁政府竖立墓碑纪念何塞·阿蒂加斯。这个奇丑无比的巨型建筑是一座豪华监狱 :他们有理由认为,这位英雄会在离世一百五十年后复活,从墓中爬出。

为了装点陵墓和掩盖他们的企图,独裁政府开始搜集英雄的名句。但是,这个进行了美洲第一次农业改革的人,这位自称“公民阿蒂加斯”的将军,曾说最不幸的人应当成为享有最多特权的人,也说过永远不会因一时之需低价出售我国的宝贵遗产,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他的权力来于人民,也止于人民。

军人们没有找出一句不算危险的话来。

他们决定让阿蒂加斯当哑巴。

在黑色大理石墙面上,除了日期和名字,什么都没有。

两位叛徒

多明戈·福斯蒂诺·萨米恩托对何塞·阿尔蒂加斯很反感。他最恨的人就是阿尔蒂加斯。

“背叛自己种族的人。”他这么称呼阿尔蒂加斯,事实就是如此。阿尔蒂加斯生着白皮肤和浅色眼珠,却与混血高乔人、黑人和印第安人并肩战斗。他被打败后流落天涯,在孤独和遗忘中死去。

萨米恩托也背叛了自己的种族。只需看看他的画像便知。在一场与镜子搏杀的战争中,他宣称要消灭那些深色皮肤的阿根廷人,并着手行动,只待用白皮肤、浅色眼珠的欧洲人来取代他们。他当了阿根廷总统,接受荣誉和颂扬,成为显赫要人和不朽的英雄。

以诗人的笔调

蘸取不可磨灭、名为“希望”的墨水

撰述拉丁美洲的百年孤独史

两书原价165,现仅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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