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聪将打印好的辞职信对折两次,边缘压得笔直。
白色信封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揣着一个不合时宜的秘密。
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门后是林雨萱的世界。
一周前,他还在为能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而暗自庆幸。
此刻却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信纸上只有这短短一行字,朴素得近乎任性。
他几乎能预见林雨萱看到时的反应。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凤眼大概会先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恢复成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她或许会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而压迫的轻响。
然后,用那种他熟悉的、带着些许凉意的语调反问——
“上个月谁跟我说,我在哪儿,他的世界就在哪儿?”
那句话,他确实说过。
在一个加班到凌晨,只有他们两人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屋内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当时说的是真心话,现在这封辞职信,也是。
只是这真心话背后,藏着她从未察觉的风暴。
一场他必须独自面对,才能护她周全的博弈。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01
早晨八点整,许思聪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调整着领带结。
这个角度能俯瞰大半个CBD,楼宇如林,晨光为玻璃幕墙镀上金边。
他不需要看表,林雨萱的迈巴赫总会准时驶入地下车库。
三分二十秒后,她会出现在专属电梯口。
他转身走向咖啡机,熟练地研磨豆子,水温控制在九十二度。
林雨萱对咖啡很挑剔,奶泡的厚度误差不能超过两毫米。
当他将印着精致拉花的咖啡杯轻轻放在她桌面右上角时,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清冽的香气先于人飘了进来。
“早,林总。”许思聪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林雨萱脱下米白色风衣,他自然地接过,挂进一旁的衣帽间。
她坐下,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右手已拿起钢笔。
“九点,市场部季度汇报。十点半,与新诚资本视频会议。”
许思聪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如同过去一千多个早晨一样。
“下午两点,产品发布会彩排。四点,海外事业部电话会议。”
林雨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视线未离屏幕,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表示她对日程没有异议。许思聪继续汇报几件亟待处理的文件。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关键处,为她节省下筛选信息的时间。
林雨萱偶尔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半秒,又迅速回到文件上。
这已是她表示信任和认可的最高规格。
只有许思聪能读懂她这些细微至极的表情和动作。
他退回自己的工位,与她的办公室仅一扇玻璃墙之隔。
他能看到她微蹙的眉心,那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果然,内线电话响起,林雨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许秘书,把上季度所有海外项目的审计报告调出来,现在就要。”
“好的,林总。三分钟。”许思聪手指已在键盘上飞舞。
庞大的数据库在他操控下温顺得像只绵羊,关键文件被迅速定位、提取。
他注意到,林雨萱最近调阅海外项目文件的频率明显增高。
尤其是在副总裁贾烨伟大力推动的那个东南亚合作案之后。
两分五十秒,所有加密文件已传送至林雨萱的电脑。
他听到内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那是她放松时的习惯。
许思聪的目光掠过玻璃墙,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挺直的鼻梁投下一道细窄的光影。
他迅速垂下眼帘,将心底那点波澜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桌面上,一份猎头公司寄来的高薪邀约信,被他随手塞进了碎纸机。
机器的嗡鸣声很轻,盖过了他心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02
能容纳二十人的高层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结冰。
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图表色彩斑斓,却透着咄咄逼人的气息。
副总裁贾烨伟站在幕布前,侃侃而谈,手势有力。
“林总,各位同仁,这个东南亚项目,是我们集团全球化战略的关键一步!”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感染力,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总监。
“市场潜力巨大,初期投入虽高,但回报率预测非常可观!”
许思聪坐在会议桌末端的记录位,指尖无声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
他注意到贾烨伟的视线,好几次状若无意地飘向主位的林雨萱。
那目光里,除了下属对上司的恭敬,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是试探,是野心,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挑战。
林雨萱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平静无波。
只有许思聪能看出,她下颚线条比平时绷紧了一毫米。
“贾副总,”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瞬间掐断了贾烨伟的慷慨陈词。
“你预测的回报率,是基于当地政局未来三年完全稳定的假设。”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投向幕布上的某个数据。
“但据我了解,该国即将举行大选,反对派势力近期活动频繁。”
“这个变量,你的风险评估报告里,为什么只字未提?”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几位总监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贾烨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林总考虑得周到,这方面我们确实还需要补充调研……”
“不是补充调研。”林雨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在核心风险得到有效评估和应对之前,这个项目,暂停。”
她的话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商讨的余地。
贾烨伟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许思聪飞快地记录着会议纪要,心中那丝不安却逐渐扩大。
贾烨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如此高调推动的项目被当场否决……
散会后,林雨萱率先离开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远。
贾烨伟慢悠悠地收拾着文件,等到人都走光了,才踱到许思聪身边。
“许秘书,林总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语气关切,笑容和煦。
“有些决策,似乎不像她以往的风格那么果决了。”
许思聪合上电脑,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地回应:“贾副总多虑了。”
“林总一切如常。”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贾烨伟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03
下班后的办公楼,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许思聪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未被保存的号码,但许思聪认得。
那位猎头先生这个月已经第三次联系他了,开出的价码一次比一次诱人。
“许先生,考虑得如何?我们客户非常欣赏您的才能,”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洋溢,“职位是总经理特别助理,薪水上浮百分之五十。”
许思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汇成的光河。
“感谢厚爱,但我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打算。”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许先生,机会难得啊!听说您在林总身边已经五年了,”
猎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秘书这个职位,到底天花板低了些,以您的能力……”
“谢谢,真的不用了。”许思聪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
挂断电话,办公室重新陷入沉寂。他没有立刻离开。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电脑深处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密码是他母校的建校日期,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林雨萱的日子。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
是很多年前,在一所大学的礼堂,林雨萱作为优秀校友代表发言。
那时的她,比现在青涩许多,马尾辫,白衬衫,眼神却已透着锐气。
许思聪坐在台下角落里,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低年级学生。
他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她站在光束中,声音清亮有力。
讲述着她如何带领初创团队,在巨头林立的行业里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刻,许思聪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汇聚在她一个人身上。
照片是他偷偷用手机拍下的,画面有些晃动,构图也不专业。
却是他珍藏至今,唯一关于那段暗恋时光的凭证。
后来他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职业规划,拼命挤进她的集团。
从最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离她最近的位置。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站在门口。
“许秘书,还没走啊?我看灯还亮着。”
许思聪迅速关闭文件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这就走。辛苦了,张阿姨。”
他关掉电脑,拿起西装外套。电梯下行时,他对着光可鉴人的梯壁整理领带。
壁面映出他模糊的身影,一丝不苟,严谨克制,符合一个顶级秘书的全部标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平静外表下,藏着怎样汹涌的往事。
04
集团食堂的角落,贾烨伟端着餐盘,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许思聪对面。
“许秘书,一个人吃饭?林总没给你派活儿?”他笑着打趣,态度亲切。
许思聪放下汤匙,礼貌回应:“贾副总。林总在见客。”
“哦。”贾烨伟点点头,夹起一块红烧肉,似是不经意地问,
“说起来,林总下周去欧洲考察的行程,定下来了吧?”
许思聪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行程草案刚初步拟定,尚未最终确认。
贾烨伟的消息,灵通得有些反常。
“还在调整中。”许思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贾烨伟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许秘书,你跟了林总这么多年,劳苦功高。”
“说实话,我觉得你的能力,只做个秘书,太屈才了。”
许思聪抬眼,看着贾烨伟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没有说话。
“我这边呢,下半年有个新公司要组建,缺个掌舵的副总。”
贾烨伟用筷子轻轻点着桌面,“我觉得你非常合适。待遇嘛,好商量。”
空气安静了几秒。食堂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开来。
许思聪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感谢贾副总赏识。但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
贾烨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靠回椅背。
“许秘书,别急着拒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许思聪,“林总固然能力强,但有时候,太固执。”
“集团这艘大船,风向变了,也得适时调整航向,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许思聪的心沉了下去。
他放下餐巾纸,目光平静地迎上贾烨伟的视线。
“贾副总,我只是个秘书,做好分内事是本分。”
“至于集团的方向,林总和董事会自有考量。”
他站起身,端起餐盘:“我吃好了,您慢用。”
离开食堂,许思聪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贾烨伟的拉拢,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对林雨萱地位的试探性攻击。
而他这个总裁秘书,成了第一个被瞄准的突破口。
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他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
05
周末,许思聪回到公司取一份忘带的文件。
办公楼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他经过财务部副总监办公室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
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他放轻脚步,靠近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见市场部总监董旭背对着门,站在一台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据表格,董旭的身影显得有些紧绷。
许思聪正准备悄然离开,目光却被屏幕上闪过的一个文件名吸引。
那是林雨萱上周要求严格加密的海外项目资金流水明细。
董旭的市场部,按理说无权直接调阅如此核心的财务数据。
董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许思聪迅速闪身躲进旁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靠近门口,停顿了几秒,然后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许思聪等了一会儿,才从阴影中走出,心跳如擂鼓。
董旭是集团元老,向来以稳重中立著称,是林雨萱也比较尊重的前辈。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查看机密文件?
许思聪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试图回忆刚才瞥见的零星数据。
一串异常的资金流向数字在他脑海中闪过,指向一个离岸公司账户。
这个账户名,他似乎在前几天整理贾烨伟提交的项目报备文件中见过。
当时只觉得是常规的合作方,并未深究。
现在想来,那家离岸公司注册地,正是贾烨伟大力推崇的东南亚项目所在国。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许思聪的后背。
贾烨伟的野心,董旭的异常举动,可疑的资金流向……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一场针对林雨萱的阴谋,或许早已悄然展开。
而他,可能是第一个窥见冰山一角的人。
06
周一清晨,林雨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周末也没休息好。
许思聪将咖啡递给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林总,关于东南亚那个项目,有些细节,我觉得可能需要再……”
林雨萱端起咖啡,打断了他:“那个项目已经暂停了,不必再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揉了揉太阳穴。
“下午的日程帮我推掉,我约了和信通的李总打高尔夫。”
和信通的李总,是业内有名的人物,更是林雨萱父亲故交的儿子。
近来,关于两家可能通过联姻加强合作的传闻,在私下里流传甚广。
许思聪的心微微一紧,但还是应道:“好的,我马上调整。”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林雨萱抬眼看他:“还有事?”
许思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林总,最近集团一些海外资金流动,似乎有些异常波动。”
“尤其是与部分董事关联较深的项目,是否需要加强审计?”
林雨萱皱了皱眉,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财务方面有CFO把关,审计部门也定期核查,不必过度紧张。”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许思聪听:“集团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和一些……可靠的盟友。”
她抬眼看向许思聪,嘴角牵起一个略带疲惫的弧度。
“有时候,个人感情要让位于大局。联姻是最快捷的稳固方式。”
“李总那边,家风严谨,人也不错。或许……是合适的选择。”
这话像一根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许思聪心里。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是在向他解释,还是在告诉自己必须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所有关于风险的暗示,在她看来,或许只是不必要的忧虑。
甚至可能,她认为他别有用心。
在她构筑的“大局”里,他的担忧和那份深藏的情感,都显得微不足道。
甚至可能成为一种妨碍。
许思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明白了。”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闭上眼。
最后一丝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无论是商业陷阱,还是婚姻牢笼。
即使他的方式,会让她误解,甚至怨恨。
07
许思聪将辞职信放在林雨萱桌上时,动作很轻。
白色的信封在深色的办公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林雨萱刚从一场视频会议中抽身,正捏着眉心缓解疲劳。
她瞥了一眼信封,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看向许思聪。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会议后的沙哑。
“我的辞职申请,林总。”许思聪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林雨萱的手指停在眉心,缓缓放下。她坐直身体,目光落在信封上。
几秒后,她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许思聪看着她的表情从疑惑,到怔然,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放下信纸,指尖在“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那行字上轻轻点过。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许思聪,凤眼微挑,目光锐利如刀。
“上个月谁跟我说,”她的语调平缓,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我在哪儿,他的世界就在哪儿?”
这句话,她记得。许思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迎着她的目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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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变的,林总。”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世界很大,我想去体验不同的生活。”
林雨萱盯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看清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冷意。
“许思聪,我一直认为,你是我最不需要担心会离开的人。”
“五年,我习惯了你的高效、你的忠诚、你的……沉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告诉我真实原因。薪水?职位?还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质疑。
许思聪垂下眼睑,避开她审视的目光。
“没有别的原因,林总。只是单纯的个人规划。”
他不能看她。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动摇决心。
他怕看到她眼中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或挽留。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最终,林雨萱拿起钢笔。
她在辞职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几乎划破纸背。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不带情绪。
“交接工作给行政部小王。祝你……前程似锦。”
许思聪接过她递回的信纸,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一触即分。
“谢谢林总这些年的栽培。”他躬身,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缓的叹息。
或许是错觉。他挺直脊背,没有回头。
08
离开公司的许思聪,并没有如辞职信上所写的那般去看世界。
他在离公司不远的一间小公寓租了个房间,窗口正好能望见集团大厦的楼顶。
他动用了所有积累的人脉,像一只潜伏的蜘蛛,开始编织信息网络。
以前在林雨萱身边时不便亲自接触的人,现在可以秘密约见。
以前需要权限才能调阅的数据,现在通过特殊渠道迂回获取。
线索零零碎碎,像散落的拼图。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拼接。
贾烨伟确实是急先锋,但动作直接,破绽不少。
真正危险的,是深藏幕后的董旭。这位元老做事滴水不漏。
许思聪跟踪董旭多日,发现他常去一家看似普通的私人茶舍。
茶舍的幕后老板,经查证,竟与那家可疑的离岸公司有关联。
更重要的是,许思聪拍到了贾烨伟的助理深夜出入茶舍的照片。
贾烨伟和董旭,这两个表面上并无深交甚至偶有分歧的人,
私下却通过如此隐秘的渠道联系。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一次偶然的机会,许思聪从一个离职的财务部老员工那里得知,
董旭早年曾与林雨萱的父亲共同创业,后因经营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林父去世后,董旭才被林雨萱请回集团,倚为重臣。
这段过往被刻意淡化,几乎无人提及。
许思聪心中一震。如果董旭对林家抱有旧怨……
那么他支持贾烨伟架空林雨萱,甚至可能觊觎整个集团的控制权,
就有了更合理的动机。这是一场酝酿已久的复仇或夺权。
时机可能就选在林雨萱为寻求支持而可能与李家联姻,
精力被分散,内部权力结构可能发生变动的时候。
许思聪感到一阵寒意。林雨萱此刻,或许正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他必须更快,必须在阴谋发动前,找到确凿的证据。
09
集团内部,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林雨萱感到一种无形的阻力。几个原本顺畅推进的项目接连受阻。
董事会上的质疑声变多了,一些元老态度暧昧。
贾烨伟变得愈发活跃,而董旭,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和事佬。
只是这“和事”的背后,似乎总将问题的矛头引向她的决策。
她试图联系几位重要的盟友,却发现对方言辞闪烁,避重就轻。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夜深人静,林雨萱独自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
许思聪离开已经两周,新秘书虽然努力,却总不得要领。
咖啡的温度总差一点,日程安排不够精准,文件整理缺乏条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许思聪的存在曾为她抵挡了多少琐碎与纷扰。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许思聪留下的工作交接文档。
里面事无巨细,罗列了所有工作的流程、要点、联系人。
文档的最后,有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标注着“注意事项”。
她点开,里面不是工作流程,而是几条简短的信息。
“林总胃不好,常备温胃舒胶囊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每周三下午会后容易头痛,已预约盲人按摩师四点上门。”
“董事长忌日前后一周,情绪易波动,需尽量减少日程安排。”
一条条,一件件,都是关于她的细枝末节,甚至她自己都未曾留意。
林雨萱的手指停在鼠标上,久久没有移动。
她想起许思聪辞职前那段日子,他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起他隐晦地提起海外资金异常,提起需要警惕某些董事。
那时她沉浸在对联姻和集团稳定的权衡中,忽略了他的警示。
甚至,可能误解了他的动机。
“我在哪儿,他的世界就在哪儿。”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眼神,是认真的。而她,或许从未真正相信。
一种迟来的、混合着懊悔与明悟的情绪,缓缓攫住了她的心。
他不是厌倦了,不是背叛了,很可能是察觉到了她身边的危险。
用一种决绝的方式离开,是为了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去做些什么。
这个认知,让林雨萱的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10
董事会扩大会议的气氛空前紧张。
贾烨伟率先发难,言辞激烈地指责林雨萱近期多项决策失误。
导致集团利益受损,尤其是搁置东南亚项目,错失良机。
几位董事随之附和,要求对领导层能力进行重新评估。
董旭则扮演调停角色,话里话外却暗示需要“更有经验的掌舵人”。
林雨萱孤身坐在主位,面对众人的围攻,面色苍白,但脊背挺直。
她试图反驳,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用精心篡改过的数据对她进行诘问。
就在局面几乎一边倒,贾烨伟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许思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贾烨伟脸色微变,董旭眯起了眼睛。
“许秘书?你已经不是集团员工,无权参与董事会!”贾烨伟厉声道。
许思聪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林雨萱身边,将一個U盘放在她面前。
“林总,这里有一些资料,或许能解释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董旭和贾烨伟脸上。
U盘里的资料被投影到大屏幕上。清晰的资金流向图,邮件往来记录,
录音片段……铁证如山,揭示了董旭与贾烨伟勾结,
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资产、伪造数据、意图架空林雨萱的全过程。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董旭的脸色瞬间灰败,贾烨伟猛地站起身。
“这是污蔑!伪造的证据!”
许思聪平静地看着他:“所有的数据来源合法,经得起任何技术鉴定。”
他转向林雨萱,声音低了几分:“抱歉,林总,用这种方式回来。”
林雨萱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证据,又看向身旁的许思聪。
他瘦了些,眼底有疲惫,但眼神清澈坚定,一如往常。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最终只轻声问:“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许思聪微微弯起嘴角:“去了一个……能看清世界原本样子的地方。”
真相大白,闹剧收场。保安带走了面如死灰的董旭和贾烨伟。
董事们面面相觑,陆续离开。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满空旷的会议室。
林雨萱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流,沉默良久。
“那句话,‘世界那么大’……”她轻声问,“是假的,对不对?”
许思聪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世界确实很大。”他顿了顿,“但没有你的世界,不值一看。”
林雨萱转过身,眼眶微红,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许思聪,下次想去看世界的时候,记得提前报备。”
“或许,”她看向窗外无垠的天空,声音很轻,“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许思聪看着她被霞光勾勒的侧影,也缓缓笑了。
“好。”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一个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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