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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水财经社 乌海

2025年末,一则关乎亿万国人日常消费的政策调整引发广泛关注。

根据2024年12月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审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法》,自2026年1月1日起,避孕药品和用具将正式告别延续32年的增值税免税政策,一般纳税人适用13%税率,小规模纳税人按3%征收率缴纳增值税。

这一政策调整看似是税制优化的常规操作,实则是国家人口战略转型的重要信号,反映出从“控制生育”到“鼓励生育”的时代变迁,更将对市场格局、行业发展与民生消费产生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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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十年免税政策终结

避孕用品的免税政策自1994年诞生之日起,就与国家人口政策深度绑定。当时我国正全力推进计划生育国策,为降低民众避孕成本、提升避孕普及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首次将避孕药品和用具纳入免征增值税范围,这一优惠政策在2008年、2017年两次税制修订中均被保留,成为陪伴几代人的“政策红利”。

三十年免税期的成效显著。在政策扶持下,避孕用品生产流通成本显著降低,基础款避孕套单价长期维持在0.2-0.5元区间,10只装国产款售价普遍在15-20元,农村小卖部均可便捷购买,极大提升了产品可及性。

数据显示,我国避孕用品使用率从1994年的78%稳步提升至2024年的91%,非意愿妊娠率大幅下降,为控制人口过快增长、保障国民生殖健康发挥了关键作用。

同时,免税政策催生了完整的产业链生态,智研咨询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避孕套产量78.46亿只,避孕药产量402.9吨,预计2025年,我国避孕套产量约80.74亿只,避孕药产量约471.8吨。

但时代的深刻变革让政策调整成为必然。近年来,我国人口结构面临历史性转折。

2024年国内出生人口954万,死亡人口1093万,自然增长率首次跌至-0.99‰,正式进入人口负增长时代;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超20%,中度老龄化压力凸显;2025年总和生育率进一步降至1.05,远低于2.1的人口更替水平。

在此背景下,人口政策已从“控制生育”全面转向“鼓励生育”,继续对避孕用品实行普惠性免税,与当前人口发展战略形成内在张力。此次增值税法修订中,删除避孕用品免税条款的同时,新增“婚姻介绍服务”免税政策,一删一增之间,清晰传递出国家优化人口结构、鼓励婚育的政策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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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售价涨价幅度有限

政策出台后,消费者最关心的问题是“避孕用品会涨价多少”。不少人将13%的税率直接等同于涨价幅度,但实际影响远低于预期,这源于增值税的计税逻辑与市场竞争的约束作用。

从税制原理来看,增值税是“销项税减进项税”的差额征税模式。在过去的免税状态下,企业虽无需缴纳销项税,但生产环节采购原材料、物流运输等产生的进项税额无法抵扣,这部分隐性成本已间接计入售价。

政策调整后,企业虽需缴纳13%销项税,但可依法抵扣上游进项税额,实际新增税负仅为差额部分。以某品牌避孕套为例,生产成本8元(含可抵扣进项税0.8元),原售价15元,政策实施后销项税约1.95元,抵扣进项税后实际纳税1.15元,即便税负全额转嫁,售价仅需涨至16.15元,涨幅约7.7%而非13%。

从市场竞争来看,涨价幅度将进一步受限。我国避孕用品市场集中度较高,头部品牌占据主要份额,电商平台、连锁药店的充分竞争使得企业不敢贸然大幅提价。

据测算,多数产品涨幅将控制在5%-10%:普通国产款10只装价格可能从18元涨至19-20元,高端进口款12只装从35元涨至38-39元,对消费者实际支出影响微乎其微。一对城市年轻情侣每月避孕用品消费约50元,按10%涨幅计算,每月新增支出仅5元,年度多支出60元,高频使用者年新增支出也难超200元,对整体生活成本几乎无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消费结构可能出现分化。高校学生、低收入群体等价格敏感型消费者,可能转向国产平价款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免费领取的产品;而普通上班族、已婚家庭对价格波动不敏感,购买习惯大概率保持不变。同时,公共渠道免费发放的避孕用品不受此次政策影响,将继续保障特殊群体的基本需求,避免出现“避孕贫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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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税收作用可能有限

避孕用品增值税政策调整的核心意义,远超税制优化本身,它标志着我国人口政策从“行政限制”向“经济激励”的深刻转型,与育儿补贴、延长产假、托育服务等政策形成合力,构建起生育友好型社会的政策体系。

然而,结合多方面专业研究成果与现实数据来看,此次税收优惠取消对生育积极性的实际推动作用十分有限,更多体现为政策导向的信号意义,而非直接拉动生育率的有效手段。

首先,避孕用品税收优惠取消后,消费者面临的成本增长幅度远低于公众初始担忧,且在家庭开支中占比极小,不足以对生育意愿产生实质性影响。

从家庭支出占比来看,避孕成本在日常开支中微乎其微。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生育和养育孩子的成本极高。根据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4版,全国家庭0-17岁孩子的养育成本平均为53.8万元;0岁至大学本科毕业的养育成本平均为约68万元。

相较于数十万元的生育养育成本,每年几十到两百元的避孕成本增长,对家庭生育决策的影响可忽略不计,理性家庭不会因这一微小成本变化而改变生育计划。

其次,从其他国家的实践经验看,增加避孕成本也难以起到促进婚育的作用。

国际上,韩国的案例具有典型参考意义。低生育率目标实现后,直到1989年韩国停止免费发放避孕用品,试图通过提高避孕成本推动生育,但此后生育率仍持续下跌,直至跌破1.3%的极低水平。直到2005年韩国推出全方位生育支持政策,包括高额育儿补贴、托育服务扩容、职场弹性工作制等,生育率才略有缓解。

这表明,脱离系统性生育支持的单一避孕政策调整,无法扭转低生育率趋势,只有针对性解决育儿成本、托育服务、职场环境等核心问题,才能真正撬动生育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