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深秋,毛主席站在黄河岸边视察工程,突然认出一个满身泥土的老民工竟是自己井冈山时期的老战友。
这位曾经保卫过军部的营长,怎么会在建国三年后出现在治黄工地上?他带着一百多号国民党军人投奔红军,长征路上与大部队失散后又是如何找回组织的?
1952年10月30日这天,兰考段黄河大堤上热火朝天。
几千名民工挥着铁锹,扛着土筐,都在抢修这段关键堤坝。
黄河水位年年涨,堤坝要是不加固,下游几百万老百姓的命都悬着。
毛主席这次南下就是专门来看黄河治理情况的。
他穿着灰布中山装,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在河堤上走着。
陪同的河南省领导正汇报工程进度,毛主席却没怎么听,眼睛一直盯着干活的民工们。
工地上有个老民工特别显眼。
他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正弯着腰往堤坝上夯土。
这人干活特别有章法,每一锹土都铲得结实,夯得密实。
毛主席看着看着,脚步就停了。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步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老民工回过头,脸上全是泥汗。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毛主席眼睛一亮,直接喊出来:"毕营长!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都喊愣了。
那个"老民工"愣了一下,立马站直了身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主席!是我,毕占云!"
二十多年没见,当年那个保卫军部的特务营营长,现在成了治黄工地上的普通民工。
这场景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说起毕占云这个人,得从1928年讲起。
那年他在湖南当国民党湘军的营长,手下管着一百二十多号人。
别看他穿着国民党的军装,心里早就看透了这帮人的德性。
国民党军队里喝兵血是常事。
士兵的军饷能扣一半,伙食费能克扣大半,连买枪买弹药的钱都有人敢动。
毕占云看不惯这套,多次跟上级顶撞,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那段时间正好听说井冈山那边有支红军,专门为穷人打天下。
毕占云打听了好几个月,越听越觉得这才是正道。
他私下里跟几个关系好的连长商量,大家一拍即合,决定整个营一起投奔红军。
起义那天是个雨夜。
毕占云带着一百二十六个兄弟,把营里的武器弹药全带上,趁着换防的机会直接开拔。
他们走了三天山路才找到红军的部队,见到朱德总司令时,所有人都累得快虚脱了。
朱德看着这支成建制投奔过来的队伍,当场就决定让毕占云当红四军特务营营长。
特务营可不是普通部队,专门负责军部首长的安全保卫工作。
这个任命说明了对毕占云的信任程度。
毕占云带着这支队伍在井冈山一干就是好几年。
他把国民党军队那套训练方法和红军的游击战术结合起来,把特务营练成了一支能打硬仗的精锐部队。
毛主席那时候经常到特务营看望,两个人聊得特别投机。
1934年中央红军开始长征,毕占云被调到红八军当参谋长。
长征前夕,毛主席专门找到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三国演义》,郑重地递给他:"占云,这本书你拿着。
行军路上没事就看看,里面的用兵之道对你有帮助。"
毕占云接过书,用油布包了好几层,放在贴身的背包里。
他当时没想到,这竟然是两个人在长征路上的最后一次见面。
红军长征队伍拉得很长,不同部队走的路线也不一样。
1935年初,遵义会议开完没多久,部队在贵州山区行军。
那段时间国民党军队围追堵截特别凶,红军几支队伍经常失去联系。
毕占云所在的红八军在一次转移中与主力部队走散了。
他们在山里转了半个多月,粮食吃完了,弹药也快打光了。
最要命的是根本找不到大部队的踪迹,连个联络的人都没有。
部队里有人提出就地解散,各自回家算了。
也有人说不如找个山沟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毕占云一口否决,他把剩下的六十多个兄弟召集起来,说得很直白:"我们是红军,不管走到哪儿都得找到党组织。"
队伍最后还是散了。
不是毕占云不想带,实在是带不动。
弟兄们饿了太久,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
毕占云做了个决定:让大家分散隐蔽,自己去找党组织,找到了再来接大家。
他换上农民的破衣服,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脸上抹了锅底灰,把自己打扮成乞丐的样子。
那本《三国演义》他舍不得扔,就用破布包好塞在怀里。
从贵州到陕北,一千多公里山路。
毕占云白天装哑巴乞丐,在村子里讨饭,晚上赶路。
遇到国民党的哨卡就绕着走,实在绕不开就装疯卖傻混过去。
有一次在一个村子讨饭,被几条恶狗追着咬。
毕占云左小腿被咬了好几口,血流了一路。
他不敢去看郎中,怕暴露身份,就自己找草药敷。
伤口感染发炎,疼得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就这么硬挺着继续赶路。
走到陕西境内时,他已经完全认不出人样了。
头发长到肩膀,胡子拉碴,身上的破衣服都分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
但那本《三国演义》还好好地藏在怀里。
1935年秋天,毕占云终于走到了陕北。
他打听到红军在延安一带,立马往那个方向赶。
进延安城那天,他被门口的哨兵拦住了。
哨兵看他这副乞丐样,根本不信他是红军。
毕占云也不争辩,就坐在门口等。
他在那儿坐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第三天有个老红军路过,认出了他。
这事很快传到上级那里,组织上立刻派人把他接了进去。
重新归队后,组织上了解了他这一路的经历,对他的忠诚度更加信任了。
抗战爆发后,毕占云被派到太行山区搞敌后游击。
太行山那片地区地形复杂,日军虽然占了县城,但山区还是我们的天下。
毕占云带着一支小分队,专门打日军的运输队和据点。
他把当年在井冈山学的游击战术用得炉火纯青,打了就跑,跑了再打,把日军折腾得够呛。
那几年他基本没下过山,跟老百姓住在一起,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
村民们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当年是保卫过军部的营长。
抗战后期,毕占云又被调到山东搞后勤工作。
后勤看起来不起眼,其实是最考验人的活儿。
前线部队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及时得到弹药补给,全看后勤工作做得怎么样。
毕占云在山东一干就是好几年。
他不嫌这活儿不出风头,反而干得特别认真。
他建立了一套运输体系,保证了前线的供应。
解放战争时期,山东部队打得那么顺,后勤保障功不可没。
1949年新中国成立,论功行赏,毕占云本来可以在军队继续干,职位肯定不会低。
组织上征求他的意见,他想都没想就说:"我想去治理黄河。"
这话把组织上的人都说愣了。
从井冈山时期就跟着革命的老同志,建国后居然主动申请去干这么苦的活儿?
毕占云解释得很直白:"黄河年年发大水,淹死那么多老百姓,这事得有人管。
我一个大老粗,打仗还行,搞建设也能出把力气。"
组织上批准了他的申请。
毕占云脱下穿了二十多年的军装,穿上粗布衣服,来到河南兰考段黄河治理工地。
他没跟任何人说自己的身份,就住在工棚里,跟民工一起吃大锅饭,一起挑土筐。
工地上的条件特别艰苦。
几千个民工住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吃的是粗粮窝窝头,喝的是黄河水。
很多年轻民工都叫苦连天,毕占云从来不吭声,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在工地上发明了一套"土洋结合"的护堤办法。
传统的土堤容易被水冲垮,他就想办法在关键位置用石头加固,再配合柳树根系来固土。
这套办法既省钱又管用,后来在整个黄河治理工程中推广开来。
民工们都觉得这个老头特别能干,干活有经验,为人又实在。
大家都叫他"老毕",没人知道他是从井冈山走出来的老红军。
毕占云在工地上一干就是三年。
1952年秋天,天气转凉了,他从行李里翻出一顶旧军帽戴上。
这帽子是当年在部队发的,已经洗得发白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扔。
工地上有个年轻民工眼尖,看到军帽上隐约还能看出红五星的痕迹,就好奇地问:"老毕,你当过兵?"
毕占云笑着点点头,也没多说。
那个年轻人继续追问:"在哪儿当的兵?打过什么仗?"
毕占云这次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继续干活去了。
这事被工地负责人知道了。
负责人找到毕占云,问他的情况。
毕占云这才简单说了说自己以前的经历。
负责人听完直接就惊了,赶紧向上级汇报。
上级领导得知消息后,立刻安排要给毕占云调换工作,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
毕占云死活不同意,他说:"黄河堤坝还没修好,我不能走。
再说我在这儿干得好好的,换什么岗位?"
就这样,毕占云继续留在工地上。
直到毛主席来视察黄河工程,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毛主席在工地上跟毕占云聊了很久。
他拉着老战友的手,看着他满是老茧的双手,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眼眶都红了。
毛主席问他:"占云,你怎么不跟组织说说你的情况?建国了,不用这么苦了。"
毕占云憨厚地笑着说:"主席,我这不是干得好好的吗?黄河治好了,下游老百姓就能安生过日子了。
我这一辈子就干了两件事,前半辈子跟着您打仗,后半辈子治理黄河,都是为老百姓服务。"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一个从井冈山走出来的老革命,建国后本可以享受待遇,却选择在最艰苦的地方为人民做实事。
这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
1955年全军大授衔,毕占云被授予中将军衔。
他穿上崭新的将军服,戴上肩章,看起来还有点不习惯。
授衔仪式结束后,他把军装整整齐齐叠好收起来,又穿上那套在黄河工地干活的旧衣服。
有人问他:"毕将军,你现在是中将了,怎么还穿这身衣服?"
毕占云笑着说:"中将也是人,也得吃饭干活。
军衔是组织给的荣誉,黄河治理是我该干的工作,两码事。"
他继续在黄河边上干了好几年。
1960年代,黄河下游的防洪体系基本建立起来了,他才从一线退下来。
1977年2月,毕占云在郑州因病去世,享年74岁。
临终前他最挂念的还是黄河治理工程,反复叮嘱身边的人:"黄河的事不能松懈,防洪工程要年年检查维护。"
这个从国民党军官起义投身革命的传奇人物,一辈子都在为人民服务。
从井冈山到长征路,从太行山到黄河边,他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叫信仰,什么叫忠诚。
毕占云的一生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功,没有显赫的职位,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实实在在。
从带队起义到千里寻党,从抗日游击到治理黄河,他始终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种人不会把信仰挂在嘴上,因为信仰早就融进了他的骨子里。
真正的英雄从来不需要光环,他们只是默默地做着该做的事,为这个国家和人民奉献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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