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放了66年的废纸,一份没人记得的权益,怎么就成了中国叩开北极科考大门的钥匙?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上掉馅饼,有时候还真不是开玩笑。
但这个“馅饼”掉下来的时候,你得有能耐接得住才行。
这事儿得从1991年说起,一个中国的科学家,在离家几千公里的地方,撞见了一件被咱们自个儿忘得一干二净的大事。
时间拉回到1991年,挪威的夏天,天冷得跟咱这儿的深秋似的。
中国科学院有个研究员,叫高登义,搞了一辈子极地科学,跟冰疙瘩打交道比跟人还多。
那会儿他正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在北极圈里的斯瓦尔巴群岛转悠。
这地方听着就冷,事实也确实冷。
高登义没事儿就爱逛当地的极地博物馆,想从那些老物件、旧照片里头,看看这片冰天雪地到底藏着多少故事。
那天,博物馆里正放着一部黑白纪录片,那画质,搁现在看就跟打了马赛克似的,全是雪花点。
片子讲的是上世纪初的一些国际上的陈年旧事。
高登义正看得入神,突然,屏幕上闪过一份条约签约国的名单,一个方块字标志“中华民国”猛地扎进了他眼睛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以为是时差没倒过来,眼花了。
他赶紧凑近了瞅,没错,字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1920年签订的《斯瓦尔巴条约》,签约国里头,有中国!
这一下,可把高登义给整懵了。
这感觉就像你在自己家老房子的阁楼里翻东西,忽然翻出了一张你爷爷辈儿买的地契,写的还是纽约曼哈顿。
他作为国内顶尖的极地专家,太清楚想进北极圈搞科研有多难了。
那地界儿,一直都是“北极八国”说了算,咱们想进去插一脚,比登天还难。
可眼前这份被忘掉的条约,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咱们手里好像早就揣着一张去北极的“合法门票”。
高登义压着心里的狂跳,赶紧找到了同行的挪威教授,想问个究竟。
那挪威老先生一听,也不含糊,转身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死沉死沉的历史大部头,翻到其中一页,指给高登义看。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1925年7月1日,法国政府发来邀请,中华民国(当时的北洋政府)正式签字,加入了《斯瓦尔巴条约》。
那一瞬间,高登义明白了,自己一不小心,碰着了一段被炮火和乱世埋了足足66年的国家记忆。
这份睡在故纸堆里的文件,背后连着的,是中国几代科学家做梦都想实现的北极梦。
这事儿就怪了。
咱们再把时间往前倒,倒回1925年。
那会儿的中国是个什么光景?
俩字儿:稀碎。
北洋政府当家,底下各路军阀你打我我打你,天天“开片”,打得乌烟瘴气。
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整个国家在国际上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刚在巴黎和会上被人当猴耍了一通,明明是一战的战胜国,结果自家的山东还要不回来。
就这么个积贫积弱的家底,远在欧洲的法国人为啥要巴巴地请咱们去签一个关于北极小岛的条约呢?
这事儿啊,就得从当时国际上的那盘大棋说起。
一战打完,世界老大们搞了个“凡尔赛体系”,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法国人邀请中国,其实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首先,这算是一种“面子上的安抚”。
巴黎和会那事儿在中国闹得太大,五四运动的火烧遍了全国,年轻人都上街了,反帝情绪高得不行。
法国这些老牌帝国主义,怕把中国彻底推到刚成立的苏联那边去。
所以,拉你进一个听着高大上但又好像没啥实际用处的国际条约,既能显得自己挺“大度”,又能给国内那帮热血青年降降温。
意思就是:“你看,我们还是带着你玩的。”
再者,这也是一种“地缘政治的平衡”。
法国人想多拉几个小兄弟进自己的“朋友圈”,好在中国这块地盘上跟英国、美国、日本掰掰手腕。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顺水人情,几乎没什么成本。
那当时的北洋政府,段祺瑞那帮人,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们的处境更尴尬。
国家弱,说话没分量,这叫“弱国无外交”。
可再没分量,也得硬着头皮上。
外交官们在夹缝里求生存,但凡有个机会能让中国在国际上露个脸,证明自己还是个独立主权国家,那就得抓住。
所以,有这么个国际条约送上门来,签了再说。
另外,据说当时政府里的人还真研究了条约内容,一看里头写着签约国有权去那儿捕鱼、挖矿,觉得这可能是个发财的机会,算是一笔长远投资。
可不管是请客的法国人,还是签字的中国人,谁也没想到这份文件在几十年后能有这么大的用。
在那些列强眼里,斯瓦尔巴群岛离中国十万八千里,那会儿的中国连艘像样的船都未必有,让你去开发,你拿什么去?
这就是一张画出来的大饼,你根本吃不着。
而对于当时连年打仗、自顾不暇的中国来说,这份文件签完字,很快就被战乱的硝烟给淹没了。
它被塞进档案柜,再也没人想起来,一睡就是66年。
镜头再切回到1991年。
高登义带着这个惊天发现回了国,第一时间就跟中国科学院做了汇报。
这一下,整个科学界都炸了锅。
一份蒙了灰的老文件,一下子让中国进军北极的整个计划活了过来。
咱们手里明明有合法的钥匙,却一次又一次从大门口路过,愣是没想起来开门进去看看。
这么多年,苏联、英国、德国这些签约国,早就在斯瓦尔巴群岛上建了一堆科考站,把那儿研究了个底儿掉。
20世纪后半叶北极科考的黄金时代,咱就这么完美错过了。
好在,亡羊补牢,还不算太晚!
一场因为一次偶然发现而启动的国家级北极科考计划,用谁也想不到的速度跑了起来。
1999年7月1日,上海港码头上,“雪龙号”破冰船拉响了汽笛。
这艘大船经过全面升级改造,肚子里装着124个中国最顶尖的科学家,承载着几代人的梦想,一头扎进了大海,目标——遥远的北冰洋。
这是中国科考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远征北极,这是一次迟到了太久的出发。
在海上漂了两个多月,科学家们简直是在跟时间赛跑,拼了命地想把丢掉的时间补回来。
他们在北纬75度以上的冰海里,第一次成功放下了能通过卫星传回数据的浮标,把第一手北极天气情况直接送回了国内。
他们用上了最先进的设备,对楚科奇海的海水从上到下、分层采样,一下子就把中国在北极海洋学领域的数据库给填满了。
搞生态的科学家们更牛,在没人去过的浮冰上,找到了只有北极才有的硅藻群落,这对研究全球气候变化来说,是宝贝一样的样本。
“雪龙号”的第一次远航,不光是去做科研,更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来了!
中国,这个《斯瓦尔巴条约》的合法缔约国,回来了!
这次成功的首航,给后面建科考站铺平了路。
2001年,挪威政府正式向中国发出了邀请,请我们在斯瓦尔巴群岛建站。
这份邀请的法律底气,就是那份沉睡了66年的条约里赋予签约国的权利。
又经过了三年的紧张准备,2004年7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极黄河站在斯瓦尔巴群岛的新奥尔松地区正式建成。
当五星红旗第一次在北极圈内的中国科考站上空升起时,那种激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从高登义在博物馆里那不经意的一眼,到“雪龙号”撞开冰海,再到黄河站稳稳地立在北极的土地上。
这段故事,既有让人捶胸顿足的“错过”,更有让人热血沸腾的“追赶”。
它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一个国家的命运,不光靠眼前的努力,也埋在历史的深处。
那份近一个世纪前,在弱国无外交的背景下,被当作“外交安慰剂”和“空头支票”的遗产,最终还是在中国自己强大起来的今天,开出了最绚烂的花。
参考资料:
郭培清. 《斯瓦尔巴条约》缔结背后的原因与政治博弈[J]. 太平洋学报, 2011(1).
程晓, 陈玉刚. 主权独享共同开发——斯瓦尔巴群岛争端的化解及其启示[J]. 中国海洋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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