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顺治初年,天下未定,到处兵荒马乱。这年正月初一,桃潭翟氏族人正热热闹闹地在祠堂里庆贺元旦,焚香拜祖、敬酒祈福,满院子都是老老少少的欢笑声。
祭祀大礼刚刚结束,族人们簇拥着往外走,赶着回家过年。谁知大伙儿刚到祠堂门口,房檐角上突然“哗啦”一声,一片瓦直直地坠落在地,碎成了好几片。这一下,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家脸上的笑意都僵住了,大年初一掉瓦,这可不是啥好兆头。
大家伙议论纷纷,也没说出个什么东西。这个时候人群里走出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名叫翟怡,是族里少有的读书人,更奇的是他精通六壬占卜之术。他蹲下身瞅了瞅碎瓦,又掐着手指算了片刻,脸色凝重地对众人说:“不好!这是凶兆,我们翟家要大难要临头!如不早做准备,怕是有灭族之患啊!”
话音刚落,就有人嗤笑起来:“怡小子,你读了几年书就瞎编排?大年初一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族长也皱着眉摆手:“小孩子家别乱说话,快给祖宗赔个不是。”翟怡还想再劝,可没人愿意听,大伙儿说笑几句就散了,没过几个月,这事就被忘得干干净净。只有翟怡还心头压着一片阴影。
半年之后,邻村突然传来消息:有个前明的败将叫金飞锡,带着个和尚住在王氏村里。那和尚绰号“铁脚和尚”,长得凶神恶煞,身量足有一丈高,胳膊粗得像房梁,听说能举得起千斤重的石头,光那颗脑袋就比寻常人家的石臼还大。这两人不安分,正撺掇着村里人造反,还放话说要吞并桃潭翟家的地盘,抢粮抢地!作为起兵的大本营。
涉及谋逆之事,翟族人一听,吓得魂都飞了,族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召集族人在祠堂议事,可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想不出办法。这时有个族老拍着大腿喊:“哎哟!年初一翟怡那孩子不是说过有大难吗?咱们咋没当回事!快把他请来商量啊!”
当时翟怡正在茗坑读书,族人赶紧派人抬着轿子去请。翟怡一到祠堂,听族长讲完前因后果,当即站起身说:“如今大难临头,要是还论辈分高低,各自为政,咱们全族都得遭殃!从今天起,不管老少,都得听小子我的号令!我保大家无忧。”
族人们这会儿哪还敢不服,最终几个族老一合计,没辙了,死活当成活马医,就听这小子的吧!
翟怡立马着手安排:先在村子四周的紧要关口,指挥族人加固寨墙、立下栅门,把能挡的地方都挡得严严实实;又把族里青壮都召集起来,进行操练,当时没有兵器,他们就斩竹为矛,习练阵战之术。几天的训练,那些坐没坐样,站没站样的小伙们,就个个精神抖擞,队列站得整整齐齐,击鼓而进,鸣锣退兵,训练有素。
族里的妇女们也没闲着,翟怡让人把几艘大船停在桃潭深处,让妇女们都待在船上,叮嘱道:“要是咱们守不住,就凿沉船,绝不能被他们掳走受辱!”
族人们都知道这是身家性命攸关的事,练起兵来个个拼命,那股狠劲比寻常兵士还强十倍。没过多久,金飞锡就带着人来了,他骑着马绕着翟家的寨子转了三圈,瞅着寨墙坚固,青壮们列队整齐,连个下嘴的空子都没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寨子里有能人啊,打不过!”偷偷带着自己的人马溜了。
可那铁脚和尚偏不信邪,他仗着自己勇猛凶悍,对金飞锡说道:“一群乡下儒生,能懂啥兵法?看我去把他们一锅端了!”他还特意派人给翟怡送信,放话说要决一死战。
翟怡接到信,冷笑一声对族人说:“金飞锡跑了,这秃驴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敢轻易闯进来,必被咱们活捉!”他当即下令:“谁能抓住这和尚,赏一千两银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族里有三个年轻后生,个个力大如牛,之前又跟着异人习过武,自告奋勇当敢死队,翟怡就让他们埋伏在村口的土桥附近。
没过半天,铁脚和尚就骑着劣马,拿着七十多斤的水磨禅杖,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刚到土桥中间,那桥“忽啦”一声音竟然断了,铁脚和尚一看情况不对,纵马跃到了桥对面,就在他站立不稳之时,那个后生手持竹枪,挺身便刺,他们不刺铁脚和尚,而是刺他胯下的劣马,这长矛一丈来长,那劣马惨叫一声,被竹矛给捅死,死得不能再死。
铁脚和尚一看情况不对,想冲过来灭了这三个后生,谁料这三个后生不战反退,直接往寨子里跑,和尚刚要追逐,后面早就埋伏好的弓箭手一起放箭,箭雨“嗖嗖”地射向他的肩膀。和尚吃痛,倒在地上,三个后生扑上去,七手八脚就把他捆得像个粽子,押回了寨子。
翟怡当即让人把铁脚和尚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寨门之上。那些跟着和尚起哄的乌合之众,一看领头的被宰了,吓得四散而逃,桃潭总算恢复了安宁。
据说那铁脚和尚的骷髅头特别大,直到后来还保存在翟家,传言真能装下一斗水呢!而翟怡靠着过人的智慧和胆识救了全族的事,也成了桃潭一带代代相传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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