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一刹那，我家的橘猫年糕突然炸毛。后腿蹬着我的牛仔裤，前爪紧紧抓着门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客厅中央的那盏水晶吊灯。
小姑娘不用介意，到新的地方也是一样的。中介搓着手笑，钥匙转了两圈“咔嗒”门开了，“这房子南北通透，前房主急售才这个价，纯粹捡漏。””
我把年糕抱进屋，它却像被烫着一样挣扎，爪子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三道红印。客厅的采光也很好，正午的时候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地板照得特别亮，但是年糕一落地就钻到沙发下面去了，尾巴绷成一根直棍。
我蹲在沙发边哄它的时候，手指刚碰到沙发套，就摸到了一片冰冷。不是皮革的凉，而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就像是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
前房主人是一位独居老人，去年冬天去世了。中介在后面拿着房产证，语气很轻松地说道，“寿终正寝，没关系。””
心里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外婆生前总说猫是通灵的，眼睛可以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进家如果焦躁不安，那么这个宅子的气场就一定不对了。那时候我认为老人很迷信，现在看到沙发底下缩成一团的年糕，后颈突然出汗了。
当天下午就签好了合同。首付把我逼得喘不过气来，中介说性价比高，这句话成了咒语，于是我就没发现年糕有什么不对劲。搬家那天，年糕就是不肯坐电梯，最后还是被装进航空箱里硬拖上去的，一路上叫得嗓子都哑了。
入住的第一晚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凌晨三点的时候，客厅里有声音把我吵醒了。不是小偷，而是轻轻的“沙沙”声，像是有人用手捧着土，一捧一捧地撒在地上。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吊灯上，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像一个人站着。
年糕蹲在卧室门口，目光注视着客厅，瞳孔变作一条细线。顺着它的眼球望去，沙发底下一丝微弱的光，不是灯光，是青白色的冷光。
在哪？我叫了一声，声音发抖。
沙沙声停止了。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直接掀开沙发套。下面没有鬼，只有三捧新土，土粒湿润，散发着青草的味道。最奇怪的是，每一块土下面都有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的字迹很模糊，好像用手指蘸着墨水写上去的一样。
我把手机拿出来拍了照片发给做民俗研究的表哥，他立刻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急：“你别住这间房子了！寒食添土的规矩你不知道？”三捧单数土是用来给地下的人盖房子的
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表哥说寒食节给祖坟添土是老规矩，取“土德滋养后代”的意思，但是活人住的房子里出现这样的土，就是阴宅和阳宅混在一起了，说明前房主的“事”已经没有了断。他说猫对阴气最敏感，年糕的反应根本不是认生。
我连夜把三捧土送到郊外的山坡上，用树枝围成一个小圈。年糕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时候，跟着就到了客厅，不停地在那儿扒拉，爪子刨得地板咯吱响。沿着它刨的地方撬开了地板，下面是旧瓷碗，里面半碗发黑的糯米，上面插着三根针。
中介现在已经不能继续掩盖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前房主是一位老太婆，她的儿子三年前在车祸中去世了，她承受不住打击，在客厅的沙发上服用了安眠药。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人也凉透了，那天正好是寒食节。
后来请人看过，说老太太带着执念走的，总觉得儿子在地下住得不踏实，”中介的声音越来越小，“人家说在沙发底下埋土和瓷碗，可以让她和儿子通个气……”
气得浑身发抖，当天就请了行内熟识的师傅过来。师傅绕着房子转了一圈，说老太太没有害人的意思，只是舍不得儿子，气场乱了才影响到活人。把吊灯下的桃木枝挂起来，再把瓷碗埋在老太太坟前，还特别嘱咐要添三捧新土，说是“了却心愿”。
做法事的那一天，年糕破天荒地没有避开，蹲在师傅的脚边打起了呼噜。晚上我躺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这个房子很暖和，月光洒在地板上，影子规规矩矩的，再没有歪斜过。
后来我才明白，前房主的儿子生前最喜爱橘猫，老太太手机里的照片都是他抱着猫笑的样子。年糕那天的烦躁并不是由于阴气的原因，也是因为年糕闻到了故人留下的气息。
有些规矩并不是迷信。
是对人世间的敬畏，是对故去之人的尊重。每年寒食节的时候，我都会带着年糕到郊外的山坡上去，添上三捧新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让地下的亡灵能够住得踏实一些。
最后再说几点实用的提醒，不要等到出事了才后悔：买二手房要查清前业主的情况，特别是非正常死亡的；带宠物验房最管用，猫狗反常就是有问题；入住前把窗户打开三天，让浊气散出去，这不是迷信，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通风换气的好办法。
新土、旧碗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不要乱动，交给懂行的人来处理。因为住的是阳宅，所以更注重的是内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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