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慧看到四十多岁的苟大民,顿时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苟大民却喜笑颜开,将哭哭啼啼的杨玉慧,带回到第16师驻地。
师政委关盛志,见到杨玉慧后,只夸苟大民有眼光,给16师带回一个下凡的天仙。
关盛志找来几个勤务兵,把罗少伟的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土炕上也铺上了崭新的被褥。
最后关盛志挥毫泼墨,写了一副对联贴在洞房门口“两个革命同志,一对恩爱夫妻”。横批是“伉俪英雄”。
杨玉慧直到此刻才知道,她嫁的人就是心心念念的罗副师长,不由得转悲为喜,孤灯下,她盘坐在炕上,等待心上人来入洞房。
杨玉慧做梦也没想到,罗少伟对自己娶亲这件事竟然一无所知,此时他正待在第46团,与团长任书田一起,商讨入疆事宜。
上级首长已经决定,第46团骑马徒步进疆,部队要准备战马,途中所需的粮草,沿途宿营地的安排……总之,需要解决的问题堆积如山,罗少伟忙得焦头烂额。
就在这个时候,苟大民兴冲冲地赶到第46团驻地,邀请罗少伟回师部入洞房。并强调这是关政委的命令。
罗少伟勃然大怒,说了声“乱弹琴,什么年月了,还搞这一套,这不是寒了战士们的心吗。”
苟大民无功而返,关盛志亲自出马,打电话苦口婆心的劝说罗少伟回师部入洞房。
开始罗少伟还找借口推脱,后来干脆电话都不接了。
杨玉慧独守空房,彻夜未眠。
天亮后,罗元发军长也知晓了此事,他大发雷霆,批评罗少伟以貌取人,有非常严重的小资产阶级情结。
罗少伟则以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第三天,罗军长派来两个人,他们以前都是罗少伟的至交好友,试图通过友情劝说罗少伟接受杨玉慧。最终还是落得无功而返。
第四天,终于风平浪静了,罗军长以及军部的其他首长,乘飞机飞往哈密。
罗少伟则率领第六军的骑兵部队,离开酒泉,向哈密进发。
表面上看,罗少伟在这次争端中赢了,上级已经默认了他拒绝杨玉慧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误会也就此产生,战友们认为罗少伟拒绝杨玉慧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容貌。
可真正的原因,是罗少伟对这种开盲盒般荒唐婚事的反感。
而从始至终,除了苟大民和关盛志,几乎所有当事人,都不认识杨玉慧。
摆在杨玉慧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结束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回文工团。
或者留在酒泉,当时百废待兴,凭杨玉慧的学历,找份出人头地的工作并非难事。
可这个倔强的山东大妞,偏偏另辟蹊径,主动要求进入16师卫生队,跟随进疆的骑兵部队一起行动。
卫生队30多人,绝大多数都是兽医,只有7个女兵。战友们亲切地称呼她们“七仙女”。
部队是11月4号出发的,两天后就遭遇一股特大寒流,温度骤降到零下20多度。很多战马被冻病了。
健康的战马,只能优先留给骑兵们。
杨玉慧她们刚学会骑马没两天,就又变成了靠11号走路的步兵。
部队要求每天行军40公里,相当于在冰天雪地里跑一个马拉松。
每天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外界的温度又低,每天宿营后,还要强打精神,拖着疲惫的身子,为那些生病的战友治病疗伤。
杨玉慧在日记里坦言,她后悔了,后悔花痴般对所谓浪漫爱情的执着追求。还有深深的绝望,不知道自己明天能否醒来,能否活着抵达目的地。
11月9日,天降大雪,路上白茫茫一片,先头部队留下的路标也被大雪掩盖。
部队冒着暴雪摸索前进,比预定时间整整晚了5个小时,才抵达预定的宿营地。
今天受伤的战士格外多,主要是摔伤和冻伤。
卫生队的女兵们,把最后一名因为马失前蹄,跌伤的战士包扎妥当。天已经亮了。
雪还在下,部队首长下令就地休整两天,女兵们都很高兴。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杨玉慧一觉醒来,已经临近第2天中午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红日当空,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女兵们的帐篷里暖烘烘的,闲来无事的她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用竹篦子篦出头发上的虱子。
篦出的虱子都被丢进火盆里,满帐篷烤肉的焦香,把一群馋丫头馋得口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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