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改了主意。
“你说的对,他是个男人,可却是我的男人。”
“你想和他出双入对地打我脸,不仅要问问我同不同意,还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你做一个吞万根针的负心汉。”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男人的耳朵里。
他皱着眉。
“青云,我和阿瑶之间什么都没有,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对你我是小事,但对阿瑶一个单身女孩来说是莫大的诋毁。”
“你别相信他们乱说的。”
禾瑶咬着下唇,眼中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明令人心生快意。
可我却笑不出来。
“音乐会你先过去吧,我把阿瑶安顿好再过来。”
女人顺势倚靠在他怀里,他没躲闪,反而将她环抱起,放在副驾上。
“车子你嫌脏,就自己先打车过去,我明天陪你去看车。”
我忽然想起20岁那年。
他也是这样。
清冷的眸子只平静地看着我,从未说过拒绝。
我欢喜地看着他的生活因为我,而有了不同的色彩。
他从未恃宠而骄,也不懂谄媚向上。
只是一味地任由我“胡闹”。
就像现在,他有没有越界,我不知道。
但他允许禾瑶越界了。
我平静地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缓缓驶去。
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还是去了音乐会,毕竟是熟人送的票,我得去捧个场。
其实我并没有多爱音律。
但林寄川喜欢。
他会盯着一副我看不懂的画看一整个下午。
也会在我听着想睡觉的音乐会上热泪盈眶。
只有在这些高雅的事情上,他的情绪会多几分波动。
所以收到票的时候,我是想讨好他的。
我幻想过他沉浸在音乐之中,而我挽着他的手臂享受片刻依偎。
唯独没想到,直到音乐会结束,我身旁的座位都一直空着。
心不在焉地听完,我让人将准备好的花束送给人群中分身乏术的人,便离开了。
到家时,我看到停在院子里的车。
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推开门,男人坐在客厅神色如常。
染上禾瑶经血的外套被随意丢在沙发上,他挽起的半截袖子露出坚实的小臂。
手上明显刚碰过水。
我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车为什么没拿去洗?”
林寄川还没来得及回答,主卧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我愣在原地。
而他大步朝那边走去,敲门的动作带着几分克制。
“阿瑶,怎么了?”
“嫂子的衣服有些不合身,我穿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们床头的结婚照摔碎了……”
我疯了一样拨开碍眼的男人。
撞开门后,也顾不得女人衣衫不整。
啪——
这一掌我用了十成力。
她捂着脸倒在地上,满脸惊慌失措。
我环顾着四周。
床头的相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衣帽间散落着我的衣裳,浴缸里泛着粉红的水未放完。
空气中充斥着男人沐浴露的香氛以及一股淡淡血腥味。
一阵反胃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身后的男人扯过床上的被子,一把包裹住禾瑶。
“方青云,你疯了?”
“阿瑶只是用了一下浴室,借你的衣服应下急,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
他觉得我不可理喻。
可这是我们夫妻的卧室。
衣帽间里挂着无数件我为了讨好他而买的裙子。
男士沐浴露,是我精心挑选的情侣款。
……
“道歉。”
他护着怀里的女人,音色严明。
喉间苦涩无比,我往后退了几步。
“不可能。”
我们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有败下阵来。
直到我的目光模糊,他忽然叹了气。
“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多少懂得体谅别人。”
“方青云,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他的话像一记重拳,猛然砸在我的心上。
震得我眼睫一颤,眼泪落了下来。
我为了他,放弃父母给我安排的完美人生轨道。
学会下厨做饭,操持家务。
放弃从前恣意放纵的生活,逼自己花许多时间在枯燥的高雅情调上。
这辈子我做过的最努力的事,就是把自己的性子打磨成最适合他的模样。
以为他多少也会心底有所感触。
到头来,他却只是说了一句失望。
我不允许自己太难过。
擦干眼泪,我从书房拿出一份有些泛黄的文件。
扔在他们面前。
“那就离婚吧。”
空气沉默着,男人极轻地笑了下。
“东西先收好,下次还能再用。”
嘲讽的音调落在人的耳里,像是尖锐的针。
“噗嗤——”
禾瑶原本难堪的面容,也因为这一句话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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