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编号:F20250806
心理信息共享专刊
本文系咖啡心理英语小组翻译 第 1086 篇文章
我认识小马时,他虽已二十出头,但在很多方面却谈不上是位成年人。
他与母亲和继父住在一起,生活作息混乱,整日沉迷于电子游戏,现实生活中没有朋友,缺乏自律,对未来毫无规划。
小马的问题不只是幼稚这么简单,而在于其从现实退缩的行为。他几乎足不出户,日常饮食不是喝功能饮料,就是点外卖。
生活圈子只有母亲、双胞胎兄弟和一个叫小娜的网友。如果有人邀请他外出用餐,他就会愤怒失控。
他在公共场合会极度不适,经常很快就离开——他似乎无法在外面久待。
现实生活让他烦躁不安。
他更喜欢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沉迷于游戏世界,因为在那里他能掌控一切,还能屏蔽现实。
退缩成为他生活的主轴——不只是回避人群,更逃避责任、成长、努力,以及失败的可能。
心理学上,一般称小马这种情况为:回避型人格障碍。
回避型人格障碍(Avoidant Personality Disorder, AvPD)是一种以显著的社会抑制、自我感知的无能感和对负面评价的极端敏感为核心特征的人格障碍,属于《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中人格障碍的典型类型。
其在普通人群中的比例约为1%-5%,女性略高于男性,部分高危群体(如童年经历过情感忽视或虐待的个体)的患病率可能显著升高。
回避型人格障碍,有四个核心特质:
1、因害怕批评、否定或排斥而回避需人际接触的职业活动;
2、除非确定被喜欢,否则不愿与他人建立关系;
3、因自认为无能、缺乏吸引力或低人一等而在亲密关系中表现拘谨;
4、对负面评价极度敏感,常因想象中的拒绝而回避社交场合。
作为一类慢性且高致残性的人格障碍,回避型人格障碍不仅影响个体的社会功能,如职业发展受限、亲密关系缺失,还可能加剧情绪痛苦,成为自杀意念的重要风险因素。
为此,一杯咖啡将以小马的故事为例,和大家深度解析回避型人格障碍的内心世界。
当回避成为身份
小马的退缩不只是生活态度消极那么简单。
退缩背后,是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羞耻感。他隐约知道自己落后了,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能做的事情少得可怜,还厌弃着自己的身体与外貌。
但他无法表达这些感受,缺乏应对的心理工具。他唯一知道的生存策略,是早已习惯的解离。
他的生活只剩食物、屏幕和游戏,仿佛通过屏蔽此外的一切,就能把羞耻感也屏蔽了。
这不是单纯的腼腆或内向,也不是一般的社交焦虑,而是回避型人格障碍。
该障碍的特征表现为广泛的自我抑制、无能感、对批评高度敏感,以及对现实生活的心理退缩。
回避型人格障碍患者一方面渴望联结、成长和生活目标,一方面对暴露自身不足的恐惧,远远超过了对改变的渴望。
结果,他们隐藏在这种建立在“缺失”感之上的人格结构背后,仿佛从人群中“消失”了一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小马的生活建立在回避之上。
虽然他本科入学,但几乎从不上课。大学几年里,他不交朋友,不参加任何活动,也找不到值得努力的事情。
他难以与人交流,似乎没有自己的观点或见解。
小马几乎所有清醒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在不同电子游戏之间换来换去。
但他很少玩同一款游戏一小时以上,即使打游戏是他的主要活动,他也始终无法沉浸其中。
小马不停地换游戏,追求新鲜感而非深度。
打游戏并非爱好,而是回避的仪式。他既不提升技能,也不追求精通,甚至谈不上享受其中,只是在消磨生命。
内心没有驱动力,也毫无进取之心,最终,一事无成。
小马大学毕业后,仅从事过母亲为他安排的工作。
但即便如此,几周内他就会感到崩溃——因为每天要按时出门上班,还需要和同事说话,这让他感到焦躁不安。
他从未与人合作过,也缺乏完成任务的经历。他会莫名地发怒、抱怨,最终选择辞职。
所谓“缺乏动力”或者“就是懒”都不是根本原因。
回避型人格障碍患者的问题不在于缺乏改变的渴望或努力,而在于主动防御无法忍受的羞耻感。
即使是低风险的社交或职业要求,也会让他们感到威胁。
为了避免暴露自身的不足,回避型人格障碍患者通常会选择完全退缩,用诸如打游戏等“日常仪式”来麻痹自己,延迟与现实的接触。
当退行成为生活常态
小马连填写表格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他无法承受挫败、困惑或不确定——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当生活需要他做出回应时,他就陷入了依赖状态。这个世界太大、太复杂、要求太高,所以他默认依赖一个人:母亲。
小马连最基本的事都要依赖母亲,例如付电话费、买微波炉、处理虫害、编辑短信息。他一天会多次联系母亲,甚至母亲上班时也不断联系,把每个微小的决定都交给母亲处理。
尽管小马的母亲常抱怨“别什么事都来找我”,但心里其实很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她提供答案,但不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法,给予指示,却不教导思考的框架。
母亲替小马解决问题,却从未帮助他培养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就这样,母亲貌似支持的方式,实则令小马深陷于无助之中。
小马的无助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以退行方式应对心理压力。
与依赖型人格障碍中害怕失去依恋的机制不同,回避型人格障碍的依赖是为了避免暴露自身不足、接受评判或面对因失败而产生的羞耻感。
回避型人格障碍患者在心理上会退行至早期的发育阶段,在那个阶段,患者会感到世界太大,责任似乎难以承担。
每个小问题都变成了需要别人解决的外部任务。
他们就像拒绝长大的孩童,因为成年意味着不得不面对自己渺小无力的残忍现实。
对于小马而言,母亲成了他的心理盾牌——不是真正的情感亲密的源泉,而是横亘在小马与世界之间的保护屏障。
基于幻想的理想化
现实生活中,小马没有朋友。
他唯一的社交伙伴是小娜,她是小马十几岁时在网游中认识的朋友。
小娜成了小马生活中的亮点,也是他和亲戚或邻居屈指可数几次闲谈的核心话题。
不过,他们的“友谊”只限于网游的虚拟世界,从未延伸到现实世界。
为了补偿内心的缺失,小马会理想化那些他没有真正接近过、也不了解的事物。
他称小娜是“最好的女人,最辣的姑娘”,尽管他们生活在不同国家,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现实中从未谋面,也很少进行实质性的交流。
但他仍然坚持对小娜的理想化印象——小娜聪明、性感,还很酷炫,而且对他别无所求,令他感到安心。
小马也会随口提起一些公众人物,对其大加赞美,而依据仅限于网上看到的只言片语:“那家伙是全世界最棒的厨师!” “她简直比当代最伟大的女演员还伟大!”。
他的崇拜毫无道理——只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敬畏,那种面对遥远且无法触及的事物时的盲目感叹。
他内心迷茫,没有方向,只能从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人身上寻找确定感。离他越远的人,在他眼中就越完美。
回避型人格障碍患者常常理想化遥远或遥不可及的人物。
这不仅源于缺乏真实人际关系经验,更是一种防御机制,旨在抵御真实人际联结所引发的羞耻和恐惧。
但缺乏真实的联结,人们就很难做出基于事实的理性判断。
崇拜根植于幻想而非真正地了解,因而显得夸大且缺乏批判性。
近距离冒着被拒绝的风险去爱,还是远距离地爱慕,后者明显安全得多。
End
作者 | 伊丽莎白·李(Elizabeth Li),博士,研究员、讲师兼心理咨询师,致力于研究心理状态的形成机制和心理治疗的作用机制。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进行修改和增删。
翻译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Yomi(199)
校对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风铃
编辑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编辑 叶承露
联系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邮箱 coffeepr@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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