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金融时报
这不仅是一次军事上的战略转移,更是红色金融的制度试验,是用生命去守护党的“钱袋子”。
1934年10月,中央革命根据地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中央红军主力被迫实行战略转移,开始长征。
成立两年零八个月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以下简称“国家银行”),由14名干部带领100多人的运输队和一个连的警卫部队,组成中央军委直属纵队第十五大队(以下简称“第十五大队”),撤离苏区,随红一方面军开始长征,缔造了“随军转战、流动运营”的战时形态与历史奇迹。
“扁担银行”壮举
被编入第十五大队的运输队员,用160多副扁担挑着整个苏维埃共和国的全部金融家当,踏上了漫漫行军路。这些担子中,装有黄金、白银、银元、苏区纸币,以及印钞用的石印机、油墨、纸张和铸币机、制币原料等,成就了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用肩膀将一间银行进行长途迁移”的壮举,被形象地称作“扁担银行”。
过雪山、爬草地的艰难险阻,没能动摇一颗颗“用生命守护党的钱袋子”的决心和意志。最初,第十五大队有14名银行干部,在长征途中,6名干部牺牲,仅10人抵达陕北。“金融战士”以生命为代价,保存下了黄金和党在苏区辛苦积攒下的“金融家底”。
在长征途中,每到一个新的城镇或驻地,国家银行工作人员就迅速建立临时兑换处,开展货币兑换和回笼业务,既保障了红军的军需供给,又维护了沿途群众利益。一边翻越雪山草地,一边筹粮筹款、发行货币、回笼纸币,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红色金融不仅没有被摧毁,反而通过货币发行、物资调控等制度创新做法,建立起沿途民众对红色货币的信任,保存了金融制度的火种,完成了从“根据地财政”到“战时流动金融”的转型,为日后根据地建设和新中国金融体系建设奠定了重要的物质基础,成为名副其实的“流动的金融生命线”。
遵义城的“红军票”
1935年初,红军抵达遵义。国家银行在遵义、桐梓、冕宁等地先后四次发行过苏维埃纸币,被当地百姓亲切地称作“红军票”。发行面值包括壹元、伍角、贰角、壹角和伍分,规定与银元等值。这一举措,旨在解决红军的物资补给问题,同时激活市场上留存的“伙食尾子”(苏区零星钞票)。
在遵义会议纪念馆,记载着这样一个感人故事:在遵义凉水乡(今遵义市红花岗区凉水井),借宿在村民赵金和家的红军某连为补充给养,与赵金和协商后购买他家一头猪,留下了15元苏维埃币和一张纸条,上书“收到红军部连买赵姓肥猪一只,国票壹拾伍元正”。村民珍藏此条数十年,称其为“红军买猪条”,成为红军严守纪律、诚信为民的历史见证。
村民珍藏多年的“红军买猪条”。
创设“食盐担保”
贵州自古不产盐,食盐全靠四川供应。遵义作为红军长征3个月后的第一个休整地,尽管商业发达,但食盐被军阀、地主、官僚、奸商垄断,导致价格昂贵,许多当地群众因买不起盐而患病。
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国家银行工作人员将红军没收的价值不菲的食盐,低价出售给当地群众,但出售时只收国家银行纸币。于是,国家银行顺利发行了纸币,使其在市面上流通,又在遵义城内和红军驻地周边组织了兑换处,方便群众和红军随时兑换纸币。
如此,红军可使用国家银行发行的纸币购买物资、保障部队供给,又通过低价出售食盐的方式最大限度地维护群众利益,并回笼国家银行纸币。这一以食盐作为“红军票”发行担保的信用策略,迅速赢得了民心,百姓争相使用“红军票”,解决了红军补给和民生需求的双重难题。
通宵兑换树信誉
为了维护群众利益和红色货币信誉,红军撤离遵义前,国家银行在狮子桥、丁字口等闹市区设立兑换点,通宵达旦为群众将“红军票”兑换成银元或物资。工作人员连续工作,确保不让群众手中留一张“废纸”,赢得百姓交口称赞“红军好,不坑人”“红军票值钱”,留下了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取信于民”“纪律严明”的佳话。
作为当时第十五大队的党支部书记,曹菊如在《长征路上的红军票》中留下了这样的文字记录:要离开遵义的头一天晚上,银行工作人员用现洋兑回纸币,兑到将近天亮才结束。虽然大家熬了一个通宵,没有休息,还是心情振奋地离开了遵义,继续向前进发。
账目清晰准确
1934年10月,国家银行部分工作人员随红军长征,其他则留守赣粤闽继续开展游击战争,携带少量的机器设备、国家银行纸币、银元继续开展工作,直至1935年春结束业务。
经过二万五千里的艰苦跋涉,1935年10月,国家银行随中央红军主力到达陕北,清点资产后发现:黄金两担、白银及银元12担、珠宝首饰若干,竟然没有损失一块银元。在枪林弹雨中,在昼夜行军间,银行账目始终保持清晰准确,创造了金融史上的奇迹。红色金融工作者用肩膀和生命托起共和国的金融基业,为中国革命保存了至关重要的经济命脉。其中,《国家银行总行第一年度全年全体总决算书》是国家银行工作人员历尽千辛万苦,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后带到陕北的有关国家银行的珍贵资料。
1935年11月下旬,国家银行改称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西北分行,并将陕甘晋省苏维埃银行并入国家银行西北分行。1937年10月1日,国家银行西北分行改组为陕甘宁边区银行,总行设在延安。红色金融从苏维埃时期进入全面抗战的新阶段,开启了抗日根据地金融事业的伟大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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