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渡禅

假如王安石安心做官,不执着于变法,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假如王安石不执着于变法,专心写文章,他又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能进入朝廷,施展所学知识,治国安邦,历来是中国文人心中最大的追求。学而优则仕。从寒窗苦读时开始,文人的这颗种子就根植于心底。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文人能如愿以偿的很少很少。李白、杜甫、王维、苏轼、辛弃疾等文化名人在仕途上都是历经坎坷,很难达到自己理想的目标。

从文人仕途这个角度来说,王安石可以说是幸运的。

21岁时,王安石进士及第。历任扬州签判、鄞县知县、舒州通判等职,主持地方工作,政绩显著。48岁时,被宋神宗升为参知政事,次年拜相,主持变法。49岁就达到宰相高位,还能按照志愿主持变法,推行政治经济变革,这是多少文人梦寐以求的理想状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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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放到现在,王安石的这个仕途进程都是令人羡慕的。虽然他后面经历了罢相、再起用、又罢相的多次反复,但总体上王安石是一直按照自己目标向前行进,坚守着自己的理想信念。

后人对王安石的定论:中国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思想家、改革家。能在这四个领域成为“家”,王安石自有他的信念追求,他孜孜以求的理想光芒,他起起伏伏的人生经历,给人们深深的启迪。

●“不畏浮云遮望眼” ——登高望远才能成大事

王安石能够成“大家”,就是因为他站得高看得远。

王安石的诗《登飞来峰》展示出他高远的气度:

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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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层层浮云遮住我那远眺的视野,只因为我站在飞来峰顶这“最高层”。这诗句出自三十岁时的王安石,正值壮年,抱负不凡。呈现出诗人高瞻远瞩、不畏艰险的人生理想。格调高,意志坚,气场大。

立志趁年轻。古往今来,成大事者,都是年轻时就有宏达的志向,有明确的目标,他的人生才能按照自己既定方向坚定地前行。

●“凌寒独自开” ——有傲骨才有魅力

大凡有成就的人,无不经历风霜洗礼。即使失败了也要保持自己的信念。

王安石的诗《梅花》代表了他的心迹: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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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枝梅花孤独地在墙角,冒着严寒独自盛开着。为什么远望就知道洁白的梅花不是雪呢?因为梅花隐隐传来阵阵的香气。

这首诗淋漓尽致地展示出王安石高洁的人格。变法失败、二度罢相,王安石写这首诗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痛楚和失落。但是,王安石的可贵之处在于:虽经历磨难,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读王安石的这首诗,一个有担当的文人的铮铮傲骨彰显无遗,一代改革家的人格魅力扑面而来。

梅花不畏寒,不从众,凌寒而开,表面写的是梅花的品质,实际写的是人品。王安石一生执着变法,不畏惧艰险,不随波逐流,坚守自己的信念,其高洁的人格不正像凌寒而开的梅花吗?

●“明月何时照我还” ——心如明月的回归路

中国古代文人似乎都有一个共通的宿命:年轻时,学儒家,发愤读书,进入庙堂,成就功名;中年时,经历世事沧桑后,学道家,开始追问做事的终极意义;晚年时,学佛家,学会看空,追求内心平和的生活态度。王维苏轼具有一定代表性。

王安石的归宿在哪里呢?他的心中想的是什么呢?

读王安石的诗《泊船瓜洲》,在其中找答案: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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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的春风又一次吹绿了江南的田野,明月什么时候才能照着我回到钟山下的家里?江南有暖和的春风,有美丽的田园风光,更何况还有天空上的一轮明月,这些深深地吸引着王安石。归隐山林是文人心中永远的梦,有文人情怀的王安石自然也有此梦。

“明月何时照我还?”王安石在问月亮,在问大地,也在问自己。做官也好,变法也罢,历史自有评论。但有诗之才情的王安石永远都是那样鲜活:他沐着春风,踏着江南的草地,头顶一轮明月,回归到钟山下自己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