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刚穿来,给外婆做了个“前世今生”超长剧透。
外婆不懂啥叫系统,我只好说我是她的“保家仙”。
她将信将疑,战战兢兢一晚上。
等今天这封“预言信”果真到了,她才彻底信了。
外婆哭得很小声,怕被外面听见。
我看着她,心里酸得厉害。
前世,她就是拿着这封休书,哭了一整夜,然后认命了。
因为她大字不识,父母去世,无处可去。
乡下还有两亩薄田,瘫痪的婆婆还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
陈建国在信里“仁慈”地表示:
她可以继续住在老宅,每个月他会寄五块钱回来,算是给她们娘俩和瘫痪老娘的生活费。
五块钱。
这就是她十年青春、十年辛劳、替他给父亲送终、照顾瘫痪母亲、生养孩子的价码。
而当时,陈建国月薪八十块。
外婆后来,就靠着这五块钱,送走了刻薄婆婆,养大了我妈,还咬牙供她读了卫校。
后来我妈卫校毕业,陈建国说给安排工作,接她去部队当护士。
外婆思索良久,把我妈送上了火车。
她还抹着眼泪说:“去了好好听你爹的话,他是干部,能给你安排个好前程。”
结果呢?
是安排了护士工作。
然后第二年,就把刚满十八岁的我妈,嫁给了比他大二十岁的顶头上司,去做四个熊孩子的继母。
我妈性子随外婆,懦弱,报喜不报忧。
信里总说“过得挺好”、“丈夫是干部”、“孩子懂事”。
外婆就真信了。
直到后来,我妈怀着第一胎,被那继子推倒流产。
第二胎生了我,是个闺女,不得我爸喜爱。
我妈营养不良没奶,我爸不给钱,她只能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去上班,给我赚奶粉钱。
然后将外婆接过去,照顾还是奶娃娃的我。
三岁那年,我爸又一次喝醉了,抡起皮带要抽我。
我妈拦着,被他一把推倒,头磕在桌角,血流了一地。
外婆当时正在厨房给我熬米汤。
她听见动静冲出来。
看见倒在地上的女儿,看见举着皮带面目狰狞的女婿,看见吓得哇哇大哭的我。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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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
我声音放柔。
信收好,这是证据。洗把脸,先去应付屋里那位。
她那瘫痪在床的婆婆,陈建国的亲娘,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果然,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嘶哑的喊声:“秀兰!死哪儿去了!俺要解手!”
外婆赶紧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子久病卧床的酸腐气。
老太太歪在炕上,一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神却依旧刻薄锐利。
“外头吵吵啥呢?”老太太斜着眼看她。
“是建国来信了。”
外婆按我教的,脸上堆起笑。
“说他在部队安顿好了,让俺带着小红过去看看他呢。”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下来。
“去啥去?来回一趟得花多少钱?家里哪来的闲钱?俺这把老骨头离了人,还能活?”
若是前世,外婆肯定就怯了,嗫嚅着说“那就不去了”。
但这次——
跟她说,建国工作忙,让你带着孩子去看看他,还有、没准回来就能给她添个大胖孙子了。
外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照着说了。
“娘,建国信里说了,他工作忙,让俺过去一趟,看一眼孩子。还说……还说让俺好好调养身子,没准这次回来,就能给您添个大胖孙子了。”
“大胖孙子”四个字,像有魔力。
老太太那张刻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慈祥”的笑。
“真的?建国真这么说了?”
“信上写的,还能有假?”外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好,那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枯瘦的手拍着炕沿,“你去!赶紧去!家里不用你操心,俺让隔壁王婶子偶尔过来瞅一眼就行!”
看见没?
在她心里,儿子传宗接代比什么都重要。你伺候她十年,不如一句‘可能生孙子’。
外婆没说话,只是默默给老太太换了身下垫的布,又端了水来喂她。
动作依旧轻柔仔细,但眼神却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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