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的戈壁滩上,曾洒落过两万余名西路军将士的鲜血。
可谁能想到,短短一年之后,正是这些挥舞马刀的西北回民汉子,会在抗日战场上让号称“百战精锐”的日军闻风丧胆,连冈村宁次都对其恨得牙痒却又无计可施。
以残暴著称的马家军为何能在抗日战场打出硬战绩?这个充满矛盾的武装力量又该如何被历史定义?
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为主力的两万余人西渡黄河组成西路军,他们的任务是打通西北通道获取外援。
彼时的西北,马家军早已形成以马步芳、马鸿逵等为首的割据势力,这支以宗族和宗教为纽带的武装,有着极强的凝聚力和凶悍的战斗作风。
蒋介石将西路军视为“心腹大患”,任命马步芳为西北“剿匪”第二防区司令,十余万马家军倾巢而出,将两万西路军围困在茫茫戈壁。
在150余天的血战里,西路军因战略调整频繁、补给断绝等原因,最终几乎全军覆没,戈壁滩上的累累白骨,成了马家军马刀上难以洗刷的血色印记,这段历史也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痛。
时间的指针拨到1937年,全面抗战的烽火燃遍华夏大地,曾经盘踞西北的马家军,也被卷入了抗日洪流。
马步芳从青海抽调精锐,组建起暂编骑兵第一师,后扩编为骑兵第八师,由其亲戚马彪率领开赴抗日前线,马鸿宾的八十一军也奉命驻守绥西防线,西北马家军的抗日篇章就此拉开。
刚到淮北前线的骑8师,就给了日伪军一个下马威。
在徐州周边的游击战里,他们凭借骑兵的机动性,频繁突袭日军据点和运输线,首战便歼灭日伪军千余人。
1939年春,马彪亲自带队猛攻淮阳城外的日军阵地,连续发起三次大规模冲锋。
马家军的骑兵们骑着战马,挥舞马刀迎着日军的炮火冲锋,很多战士连步枪都没有,却靠着一股狠劲冲破日军数道防线。
此战中,第二旅少将旅长马炳忠身先士卒,带领部队撕开日军阵地缺口,最终因被日军包抄而壮烈牺牲。
马彪得知消息后,抄起一挺捷克式机枪就冲上前沿,带着卫队与日军近距离搏杀。
即便日军动用了毒气,马家军也没后退半步,此战他们重创日军近900人,俘虏20余人,还剿灭了上千伪军,只是自身也付出了近2000人伤亡、损失千匹战马的惨痛代价。
淮阳一战让马家军的威名传遍华东前线,也彻底激怒了时任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的冈村宁次。
他将马彪的骑8师列为重点剿灭对象,还给其起了“恶战马彪”的绰号。
1940年初,冈村宁次调集两个主力旅团,企图将骑8师一举歼灭,可马家军的骑兵战术让日军的重武器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时而化整为零潜入敌后,时而集中兵力突袭薄弱环节,还在当地新四军的配合下,从日军后方发起反扑,硬是逼得两个旅团的日军节节败退。
同年11月,冈村宁次再次集结重兵围攻,此时骑8师主力仅剩不足2000人,他们被围困在蒙城一带,靠着马刀和简陋的步枪坚守了七天七夜。
战斗最激烈时,战士们打完子弹就抱着手榴弹冲进日军阵地,突围时几乎全军覆没,马彪仅带着数百人突出重围,这支曾经的西北精锐也因此元气大伤。
在绥西防线,1938年,马鸿宾就在宁夏开办军官训练班,为抗日储备力量,次年夏天,其子马惇靖指挥部队在五原一线击败日军板垣师团一部。
之后他们配合傅作义部,在包头、五原等地与日军展开拉锯,不仅重创日伪势力,还击毙了日军水川中将,成功肃清包头以西、黄河以南的日伪武装,稳固了西北抗日大后方的防线。
马家军没有精良的装备,却靠着骑兵的机动性和悍不畏死的作风,打出了让日军忌惮的战绩。
日军习惯了正面战场的阵地战,面对马家军忽聚忽散的游击战术,以及近身搏杀时的狠劲,往往束手无策。
冈村宁次曾在作战报告里抱怨,这支武装不讲章法,比正规部队更难对付,其所谓的“野蛮对野蛮”,本质上是马家军以自身的作战风格,克制了日军的战术体系。
回顾这段历史,马家军曾在河西走廊犯下的罪行,是其历史上无法抹去的污点,西路军的牺牲是革命史上的悲壮一页,这一点无论何时都不能被淡化和遗忘。
但在民族危亡的关头,他们能放下内部纷争,挥师东进抵御外侮,用马刀劈向侵略者,这份抗日功绩同样值得被历史铭记。
那些在淮阳、蒙城、绥西洒下热血的马家军士兵,和全国所有抗日将士一样,都是为了守护家国而战。
每当清明节来临,乌不浪口抗日公墓前总会有当地群众和学校学生前来祭奠,他们摆放鲜花,清理墓碑,向长眠于此的148名马家军抗日官兵表达敬意。
而在千里之外的祁连山下,西路军纪念馆也迎来了缅怀先烈的人们,他们中有烈士后代,有历史学者,也有普通游客。
看待马家军的历史,既不能因抗日功绩就洗白其过往罪孽,也不能因曾经的血债就否定其抗日贡献。
历史的复杂之处,正在于它会让不同的选择在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支势力身上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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