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舰船设计尚未最终定型前便启动船厂建造阶段,美国政府这一长期采用的造船模式再次遭到抨击。美国政府问责局(GAO)在多份报告中反复指出,“边设计边造船”的模式已导致多个重大海事项目屡次出现成本超支、延期交付及技术故障。
近日,,仅保留首批2艘同级在建护卫舰,但因延误36个月,首批2艘的交付期已推迟至2029年4月。
十多年来,美国政府问责局一直告诫美国国防和国土安全部,警惕“并行工程(concurrency)”这一高风险做法——设计与建造同时进行。然而,尽管屡遭警告,这种造船模式仍旧在美国国防项目中屡见不鲜。
根据美国政府问责局近期公布的报告,美国海岸警卫队的极地安全巡逻舰项目、近海巡逻舰项目以及美国海军的星座级护卫舰项目均存在“并行工程”问题。朱姆沃尔特(Zumwalt)级驱逐舰也是该问题的典型案例,在设计尚未最终定型前,该型驱逐舰已在船厂开工建造,最终导致巨额成本超支,项目规模从最初的32艘锐减至仅3艘。
极地安全巡逻舰是美国海岸警卫队急需的老旧破冰船队替代项目,该项目现已成为“并行工程”问题的标志性案例。在美国国会多次就此问题举行的听证会上,专家证人敦促美国海岸警卫队务必在设计成熟度达到100%后再启动建造。但美国海岸警卫队相关人员表示:“当船厂开建时,设计成熟度无法达到政府问责局期望的水平。”
美国政府问责局审计人员指出,极地安全巡逻舰设计尚未达到稳定成熟阶段便进入建造阶段,导致大量返工。该型巡逻舰的设计源自德国即将服役的破冰船“Polarstern 2”号,但经过大幅修改后,最终成型的舰船比原型设计大40%,排水量从1.4万吨增至1.8万吨。
这些修改加剧了极地安全巡逻舰项目的延误,其进度已落后原计划数年,首舰建造成本已从最初的13亿美元飙升至24亿美元,几乎翻倍,交付期已推至到至少2030年,较原计划推迟约6年,距离合同签订更是长达11年。
与此同时,美国海岸警卫队总投资达170亿美元的近海巡逻艇项目同样因过早开工受阻,这是美国海岸警卫队目前规模最大的采购项目之一。美国政府问责局稍早时候发布的报告显揭示该项目存在重大问题:历经多年建造却未交付任何舰艇。
美国政府问责局调查后认为,美国海岸警卫队“未完成设计就造船”的策略已酿成灾难性后果。近海巡逻艇项目的第一阶段承包商——东方造船集团的造船进度十分缓慢,迫使美国海岸警卫队于2025年7月终止原定4艘舰艇合同中的2艘;11月,东方造船集团宣布因“严重财务压力”暂停剩余2艘的建造工作,使局面进一步恶化。
美国政府问责局的报告指出:“1-4号近海巡逻舰在设计尚未稳定时便启动建造,违背造船业最佳实践”,此举“导致返工,延误舰船交付”。首舰交付期已从2023年6月推迟逾5年,至少延至2026年底。
令人担忧的是,近海巡逻艇项目的第二阶段承包商——Austal USA似乎正重蹈覆辙。该局称:“5号近海巡逻舰于2024年8月在设计未成熟的情况下启动建造”。报告警告,若在设计成熟前继续建造更多第二阶段舰艇,“将增加该阶段同样遭遇高昂返工成本和进度延误的风险”。
美国海军的星座级护卫舰项目也呈现类似问题。该型护卫舰虽基于意大利海军版欧洲多用途护卫舰(FREMM)设计,但美国版进行了大量修改,包括增大舰体尺寸和排水量、重新设计舰艏以移除声呐罩、调整上层建筑以适配美国作战系统等。这些改动导致设计工作滞后于船厂开工时间,迫使造船厂返工已完成船段,进而导致工期延误。
美国政府问责局表示,在设计未最终定型前开工,已经导致项目进度中断,并出现技术难题,而采用更规范的阶段推进方式本可避免这些问题。该监管机构反复强调“建造前确保设计稳定性”是项目成功的最可靠指标;美国海军与海岸警卫队决策者虽原则上认同此建议,但在实践中却难以落实。
这三个问题缠身的项目,集中暴露了美国造船业的系统性顽疾:政治与公众层面要求尽快启动可见工程、按期交付的压力,往往凌驾于完成设计这一基础性前提之上。以极地安全巡逻舰为例,为满足进度要求,相关部门在六个月内多次宣布项目开工。这一现象表明,在高成本造船项目中急于推进建造节点,可能导致近乎荒诞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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