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子箴言二十七则刍议》
绪论
今之世,价值纷纭,竞逐日炽。父母师长,常患子弟虽有经世之才,而乏守心之能。或遇小挫而气馁,或困人言而失据,此非独禀赋之异,亦教化之偏也。观世俗所传“教子二十七言”,虽似浅白家常,实蕴育人至理。兹文欲辨其微义,明其体系,证其于当代教化之要义。
一、箴言体系之哲理论要
此二十七言,非散珠乱玉,实有经纬。其要旨可分四维:
首曰“立己”。如“不可求众人皆悦尔”之训,乃破“外慕”之执。昔孔子有“人不知而不愠”之教,今言“勿较于人而当较于己”,皆使学者反求诸己,立其根本。盖人若逐外誉而失本心,犹春园之柳,随风俯仰,终无傲骨。
次曰“处逆”。如“败不足畏,畏不敢面”之诫,暗合“困而后学”之机。昔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皆于颠沛中成其德业。今教童子视挫败为砥砺之石,实养其“岁寒后凋”之节。
三曰“达情”。如“当勇抒己见,虽逆众不辞”,此“和而不同”之现诠也。古之君子“周而不比”,今之教法,贵在使稚子能守本心而通人情,不阿世亦不孤僻。
四曰“毅志”。如“耕耘未必即获,然持之必有得”,乃“锲而不舍”之新注。昔愚公移山,非不知其难,贵在久功。今之少年,多求速成,以此言养其恒德,犹旱苗得雨也。
二、当代教育之偏与箴言之正
方今庠序之教,竞于分数,逐于技艺。子弟终日惶惶,或畏人言,或惧小失。犹栽花于瓦盆,虽暂有妍态,根柢实浅,遇风雨则摧折。更有甚者,或因一挫而自弃,或因众谤而怀疑,此非才不及,乃心未立也。
观此二十七言,如对症之方:“不因一过而自毁”,可医“求全之疾”;“拒非汝过,乃人择耳”,可解“悦人之困”。譬如医者,不独治已发之症,更筑未病之垣。昔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今以此诸言化育童蒙,乃植“仁者不忧”之根也。
三、身教为要:言传之基在躬行
然箴言之效,非仅系于言辞。昔曾子杀彘,示不欺子;孟母三迁,行以成教。今有父母,劝子“莫惧败”,而己遇小挫则怨天;教子“当自立”,而凡事代庖。如此则子惑矣:何以父母所言与所行相悖?
真教化者,当如春雨润物,无声而化。父从容应对职场之变,母豁达处邻里之争,稚子目见耳闻,自能会心。故《易》云:“言行,君子之枢机。”欲教子以“闻谤不愠”,己当先有“闻过则喜”之量。身教之功,十倍于空言。
四、执中之道:避箴言教化之偏
然诸训用之失度,亦生流弊。若偏执“毋较于人”,或成孤傲;固守“勇抒己见”,易陷偏狭。昔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夫子曰“过犹不及”,此中庸之智也。
是故教者当知:
“不畏人言”非“不听善谏”,当辨诤言与谤语
“持守己见”非“固步自封”,须知“择善固执”与“刚愎自用”之异
“不较于人”非“不师于人”,当明“见贤思齐”真义
譬如良医用药,轻重随症;巧匠量材,短长适用。教化之道,贵在通变。
五、教化同风:家国共育之道
昔《礼记》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四者本为一贯。今欲树子弟强韧之心,非独门庭之责。庠序当废“唯分是举”之弊,倡“多元成才”之观。师长宜效孔子“循循然善诱人”之风,使课堂成砺心之所。
乡党社区,可复“守望相助”之俗,使长者智慧润泽童蒙。市井文艺,当少浮华竞逐之辞,多“君子固穷”之咏。如此,则家训、校规、世风互为表里,如三股成绳,共育良材。
结论
观此二十七言,其义虽简,其用实宏。非为子弟营造桃源,乃授其直面沧桑之勇智;非教其避世独善,乃养其和光同尘之通达。昔阳明先生言“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今以此诸言为剑,助少年破“求全之贼”“悦人之贼”“畏挫之贼”,岂非善欤?
然最要者,不在记诵其文,而在体悟其神。父母能以此自修,子弟自可目濡而化。诚能如是,则虽世变纷纭,彼辈自可如古松立岩,根深耐雪;似新竹破土,节劲凌霜。此非独子弟之幸,实家国未来之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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