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6日,荷兰议会内的一场听证会揭示了两个月前一场全球供应链危机的真相。荷兰看守政府经济事务大臣卡雷曼斯面对议员质询时承认,他被中方针对安世半导体的芯片出口管制措施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场始于荷兰政府强行接管中资芯片企业安世半导体的闹剧,不仅引发外交争端,更让依赖该企业芯片的欧洲汽车制造业陷入停产危机。议员们批评卡雷曼斯的决策“鲁莽”“草率”“外行”,而欧洲车企则在这场政治操弄中付出了沉重代价。
2025年9月30日,荷兰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依据冷战时期制定的《货物可用性法案》,突然宣布接管中资企业闻泰科技的全资子公司安世半导体。
更令人震惊的是,荷兰法院在未举行任何听证会的情况下,迅速将闻泰科技持有的99%股权强制托管给第三方机构。这一行动极为突然,卡雷曼斯甚至没有事先咨询议会、欧盟及汽车行业。
荷兰政府的行动被指与美国的施压有关。法庭文件显示,今年6月,荷兰外交部与美国国务院会晤,美方明确表示“该公司首席执行官仍由一名中国股东掌舵,这本身就存在问题”。
然而卡雷曼斯在听证会上矢口否认美国施加了影响,坚称美方将安世半导体列入制裁名单、要求撤换中方管理层的诉求,与荷兰政府的干预“毫无关联”。
面对荷兰政府的突然行动,中方迅速采取反制措施。10月9日,中国商务部发布新规,要求使用中国稀土原料或技术的产品必须申请出口许可。
更为关键的是,中方对安世半导体在中国东莞工厂生产的部分产品实施出口管制。这一措施直接击中了荷兰行动的要害,安世半导体约70%的年产量(约100亿颗成熟制程芯片)都在东莞工厂进行测试和封装。
卡雷曼斯在听证会上承认,他们虽然“评估过可能的反制行动”,但认为中方采取出口管制的“可能性不高”,因为这类措施传统上是“防扩散的工具”。
荷兰中左翼伏特党议员劳伦斯·达森形象地批评卡雷曼斯的决策方式:“这就好比司机猛踩油门,却忘了更新导航系统。”
荷兰政府的草率决策很快引发了连锁反应。安世半导体是全球车规级功率半导体龙头企业,其产品广泛应用于宝马、大众等2.5万家客户的汽车生产线,在欧洲汽车芯片供应链中占据近30%的市场份额。
供应链中断后,大众位于沃尔夫斯堡的工厂最先受到冲击,每辆电动车需要安装15颗安世芯片。断供初期,该工厂停了两条生产线,1.2万名工人轮休,每天损失高达4000多万欧元。
豪华车品牌也未能幸免。宝马计划2025年推出的新款电动车因缺芯被迫推迟至年底;奥迪畅销电动车型的交付周期从1个半月延长到3个月。
欧洲汽车协会2025年9月发布的报告显示,这一年多里,欧洲汽车产量减少了15%,直接损失超过300亿欧元,比2021年的全球芯片短缺危机更为严重。
在12月6日的听证会上,卡雷曼斯虽然不断为自己的决策辩解,称其“经过深思熟虑且有充分依据”,但仍难掩其决策的严重失误。
当被问及为何不事先通知欧洲盟友、美国以及中国时,卡雷曼斯辩解称自己“别无选择”,担心计划泄露会增加“消息传至中国的可能性”。这种单边行动引发了欧盟成员国的不满。
荷兰媒体nu.nl指出,卡雷曼斯的干预引发了一场外交争端,各界人士指责其“单方面行动,未尝试与中方协商就擅自决定政府干预”。
荷兰知名学者奥弗贝克公开表示:“当我在10月12日或13日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实在是非常愚蠢。第二,它对所有在中国运营、在中国有设厂的荷兰企业来说都非常危险。”
尽管荷兰政府于11月19日宣布“中止对安世半导体的干预”,并称这是“展现善意”,但问题远未解决。
卡雷曼斯在听证会上承认,安世(荷兰)与安世(中国)之间的分歧仍未化解,“当前双方沟通状态仍不理想”。他解释说:“受此前一系列事件影响,双方目前的沟通非常有限。”
闻泰科技已于11月28日就荷兰阿姆斯特丹企业法院剥夺其子公司安世半导体控制权的决定,向荷兰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11月26日,商务部部长王文涛在与欧盟委员会贸易和经济安全委员谢夫乔维奇举行视频会谈时明确指出,造成当前全球半导体产供链混乱的源头和责任在荷兰方面。
安世半导体事件已成为全球化时代供应链脆弱性的典型案例。科技投资资讯平台“塞拉里集团”发表文章称,这一事件将成为未来数年的先例和警示,表明即使是在稳定、法治和司法管辖区进行的既有投资,也可能在地缘政治风向转变时被“扣押”。
荷兰看守政府的这一冒险行动也付出了政治代价。2025年10月29日荷兰大选中,斯霍夫领导的看守政府最终下台。这场风波对荷兰商业信誉的损害可能持续更长时间。
一位荷兰公民在社交媒体上评论说:“作为一名荷兰公民,我对这一举动一点也不兴奋......我们的国际声誉就此一蹶不振。”
这场由荷兰政府草率决策引发的芯片危机,不仅让欧洲汽车制造业损失惨重,也严重损害了荷兰自身的商业信誉和国际形象。在全球产业链深度交融的今天,政治操弄和泛安全化举措不但无助于所谓的“供应链安全”,反而会加剧系统性风险,最终反噬决策者自身。
卡雷曼斯在听证会上少有的“认错时刻”或许值得深思,他承认对媒体采访时的强硬表态感到懊悔,称“当时本可以换一种处理方式”。对于已经停产的汽车工厂和失去工作的工人来说,这种反思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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