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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滁两地,如何同根同源,双向奔赴?可以我个人由近到远的一些经历为例。作为一个普通的南京市民,一个南京大学的教书匠,我不是南京人,也不是滁州人,我是安徽桐城人,那么我跟滁州有什么渊源呢?说四件事。

其一,今年七月,我因《人民日报》社主办的杂志《人民论坛》约稿写苏超,去了南京对苏州的比赛现场,我大费周章弄到了两张票,那天晚上观众六万零三百九十六位。后来我才知道给芜湖、马鞍山、滁州球迷安排了9000张专属球票,南京也很得意:南京一场球摇来了安徽的三个市,可见宁滁之间情感的深度绑定。

其二,去年春天朋友相约滁州小聚,我们爬了琅琊山,拜了醉翁亭,游了丰乐亭,看了我此前不知的南京太仆寺。因此生发疑问:作为明朝唯一设在外地的中央级政府部门,隶属兵部、负责养马的太仆寺,为什么要设在滁州?滁州有很多学问可做,丰乐亭和太仆寺都是可以研究的课题,去年的行走滁州不虚此行。

其三,2022年底,我在写作《南京的山》这本小书的时候,自然想到了欧阳修《醉翁亭记》的名句“环滁皆山也”。但心有不甘,我觉得滁州的山,说老实话,从历史的名气来说,好像比南京的山要差一点,但又蛮有名。话不能直接说,于是技巧性引用江苏省文史馆馆员业衍璋老先生的话,“昔欧阳永叔记《醉翁亭》,以为环滁皆山,以为美谈,使来金陵,对此之山环峦抱,气势壮阔,景象万千,能不爽然若失悔其小见耶?”这从侧面也反映了环滁皆山、琅琊为首,环宁皆山、钟山为首的一致性。

其四,早在2016年初,我出版的一本书《胡阿祥解说 <琅琊榜> 》中,专门写了琅琊这一节。从历史上看,山东是琅琊最早的得名地,甚至也有琅琊山,但在今天和琅琊有关的地名中,恐怕要数安徽滁州的琅琊山最为人所熟知,也相当符合《琅琊榜》剧中琅琊山的气质。滁州琅琊山的得名,有司马伷和司马睿两种说法。较早的说法是司马伷,这在唐人李吉甫的《元和郡县图志》和明末清初顾祖禹的《读史方舆纪要》中都有记载,司马睿的说法则见于北宋乐史的《太平寰宇记》。其实,滁州琅琊山无论因谁得名,都显示了琅琊山和六朝都城金陵兴衰起灭的特殊关系,而《琅琊榜》剧中的琅琊山、琅琊阁同样搅动了大梁帝都的风云变化,剧中琅琊地名的原型主要取自滁州的琅琊山,似乎更加的贴近,这是我在书中表达的意思。

从以上所说的仅仅是我个人的经历,已经可见滁州和南京的密切关系。与此相联系,滁州和南京携手,可以做的文旅的文章实在不少,比如历史文化方面就有很多。

第一篇可以做滁州琅琊山、南京五马渡的山水文章。其中的关键当然就是司马伷、司马睿两位琅琊王,五马渡和琅琊山以及两位琅琊王的山水文章,唐朝已经开始在做,比如写成于唐朝的《晋书·元帝纪》:

“始秦时望气者云:‘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晋)元帝之渡江也,乃五百二十六年,真人之应在于此矣……及吴之亡,王濬实先至建邺,而(孙)皓之降款,远归玺于琅琊(王司马伷)。天意人事,又符中兴之兆。太安之际,童谣云‘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及永嘉中……王室沦覆,帝(司马睿)与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获济,而帝竟登大位焉。”

金陵有天子气,从秦始皇到晋元帝司马睿称帝,前人算过,是五百二十六年,基本对上了孟子所说的五百年出一个圣人。五百年有王者兴,真人之应在于此,按照当时的认知,金陵王气的真正落实不在孙权的身上,而在司马睿。

279年农历十一月,司马伷驻扎在滁州的琅琊山,280年三月接受了孙皓的献玉玺,天命转移。307年九月,司马睿南渡,先到了琅琊山,然后渡江,在五马渡上岸。五马渡现在是南京很重要的一个旅游景点,所以琅琊山、五马渡如果把它拔高一点,可以说是金陵王气得以落实、华夏正统从此开启、六朝古都得以成立之地。司马睿被称为“启中兴之英主,宣十世而重光”,王导被著名史学家陈寅恪先生推为“民族之功臣”,衣冠南渡被谭其骧先生称为“吾中华民族发展史上之一大关键”。

南京古称江东,后来又称江南,五马渡正好是长江由南北走向变为东西走向的地方,是江东和江南的转折之地。文化意义上、民族意义上,这里也是转折之地。因为如果没有司马睿南渡,可能中华文化的演变会跟现在有很大的差别,所以,琅琊山、五马渡和幕府山,是一个人无我有、人有我好、人好我独特的文旅项目,似乎特别适合今天很热门的研学游。

第二篇可以做热播电视剧《琅琊榜》的文章。琅琊榜中的两个关键地名,一个是能够预知天下大事的琅琊阁,一个是大梁京城,金陵城。这方面的成功例子很多,比如87版的《红楼梦》带火了河北正定的荣国府以及北京的大观园,94版的《三国演义》带火了无锡的三国城,2017年的电影《芳华》带火了海口的冯小刚电影公社。有鉴如此,滁州和南京可以联合推出琅琊榜精品旅游路线,资源很多,比如跟南朝、梁朝有关的,南京有千佛岩、惠济寺、昭明太子读书处,滁州有琅琊山、鲁肃故里等。

第三篇可以做宁滁因缘的文章。举四个例子。

滁州有蒋山、龙蟠山,《嘉庆重修一统志》里说,蒋山“在州城南一里,土山无石,高数丈”,龙蟠山“在州南十三里,山皆峭壁,立石为门,上有虎跑泉、偃月洞、桃花涧”。而南京的钟山,旧名蒋山,是因南京一个叫蒋子文的地方保护神而得名的,南京、扬州都有“蒋王”地名。钟山又有钟山龙蟠的说法。这是两地历史的、自然的渊源,名字的背后有非常丰富的故事可以说,这是两者可以联手的山水文章。

滁州的凤阳是明朝的龙兴之地,有明皇陵、中都城,是朱元璋的播种发芽之地,而南京是明朝的京师、后来的陪都,是朱元璋的开花结果、落叶归根之地,这是明朝的文章。大家都清楚,不赘述。

滁州全椒人吴敬梓号为“秦淮寓客”,从33岁起就定居南京,风光一时无两,号称南京的文坛祭酒,直到54岁去世,葬在南京,今天宁滁两地都还有吴敬梓故居的景点。吴敬梓的代表作《儒林外史》和南京的关系极为密切,有人指出,南京对于《儒林外史》来说,不仅是故事发生的地点,更像是吴敬梓建构的精神家园,南京的每一处胜景,在吴敬梓的笔下都有一种文化意义。比如秦淮河代表了风流落魄的雅士,玄武湖代表了道德教化的力量,雨花台代表了古今永恒的变迁,而南京人熟悉的“真乃菜佣酒保都有六朝烟水气,一点也不差”,就出自书中人物杜慎卿之口。诸如此类,以《儒林外史》为中心,发掘这些内涵,非常丰富。这是文学和胜景的文章。

南京中山陵的设计师吕彦直是出生于天津的滁州人。滁州人杭立武,求学于金陵大学附属中学、金陵大学文学院,曾任教于中央大学政治系,并且担任系主任,抗战中护送南京朝天宫所藏的故宫文物西迁,1948年,又护送文物迁台,筹建了台北故宫博物院。这是建筑和文物的文章。

从寻根探源、可看可说的文旅来说,山水文章、明朝文章、文学文章、胜景文章、建筑文章、文物文章,都是宁滁城市文化融合发展、优质文旅携手共享的宝贵资源。这些宝贵资源又不是生搬硬套的,而是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和肥沃的现实土壤。

从历史背景来说,中国历史上的南北分裂时代,如果江淮之间属于南京王朝,则滁州为南京的军事屏障,如果南北划江而治,则滁州为北方政权实现统一的前沿重地;南京与滁州关系的分期,又以明朝分为前后两期,明朝以前,分属江北、江南,关系较远,及至明朝,山水相依、地域相连,南京因此成了明清时代滁州人的“主场”。

从现实土壤来说,经济协作已经形成“研发在南京,生产在滁州”的产业链互补模式,交通实现同城化,社会生活相亲,方言相近,人口流动频繁。

以上种种,我想印证的是,“远亲不如近邻”,今天的南京乐享清流山水,今天的滁州拥抱金陵繁华,这就是两地的渊源,两地的故事,两地的现实和两地的未来。

文字来源:胡阿祥

主办:滁州市文化和旅游局

编辑:张荣蓉,初审:贲方舟

复审:严 慧,终审: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