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3000人敢去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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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18年的长安城,雪下得挺大。

刑场上那把鬼头大刀已经磨得锃亮,监斩官正准备扔令箭,跪在雪地里的那个死囚突然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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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哭爹喊娘,而是冲着看热闹的贵族们吼了一嗓子:“公起义兵,本为天下除暴乱,不欲成大事而以私怨斩壮士乎!”

这一嗓子,直接把旁边一个叫李世民的年轻人给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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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个马上就要脑袋搬家、看起来彻底凉凉的阶下囚,后来竟然成了让整个东亚都发抖的“军神”,更在几百年后的神话故事里,摇身一变,成了手里托着宝塔的神仙。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说,只因为他敢在必死局里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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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轴往回拨一点,李靖绝对是隋朝末年职场上最让人意难平的“潜力股”。

这哥们出身那是相当硬核,舅舅是隋朝名将韩擒虎,就是那个活捉陈后主、结束南北朝分裂的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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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权倾朝野的宰相杨素,看着年轻的李靖,甚至指着自己的红木椅子说:“老弟,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出生就在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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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吧,运气这东西真不好说。

李靖空有一身顶级的才华和朋友圈,偏偏赶上了一个公司快倒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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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隋朝眼看就要完了,他的顶头上司、太原留守李渊正偷偷摸摸招兵买马,准备造反。

按理说,一般人这时候肯定就顺水推舟跟老板一起干了,毕竟是创业元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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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靖脑回路不一样,作为大隋的死忠粉,他做了一个惊掉下巴的决定——举报老板。

为了不让李渊发现,李靖把自己化妆成一个被押送的囚犯,混在人堆里一路往南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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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太有讽刺感了:日后大唐的开国功臣,这会儿正拼了老命要掐死大唐这个还在肚子里的婴儿。

可是历史的车轮滚得太快,李靖刚跑到长安,气还没喘匀,也没见着皇帝,长安城就被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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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破城池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要举报的李渊。

举报失败,还落到了造反派手里,这在任何朝代都是必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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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那个把他从刀口下救出来的李世民,估计也没想到,自己那一刻的“刀下留人”,会是中国军事史上回报率最高的一笔天使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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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在乱世里最不值钱,但站对队伍这件事,比命都贵。

捡回一条命的李靖,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开启了他在真实历史中的“封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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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哪吒2》只知道他是托塔天王,却不知道他在军事上的操作有多么“不科学”。

贞观三年,面对北方强得离谱的东突厥汗国,李靖手里只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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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错,就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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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着夜色冒雪突袭定襄。

按军事常识来讲,这纯属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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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赌的就是对手想不到。

当时突厥的可汗被吓破了胆,嘴里一直念叨:“唐军若不是倾国而来,李靖怎敢孤军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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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闪电战不仅一举打垮了困扰中原多年的北方边患,更是让大唐的版图大得吓人。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李靖在军中的声望开始出现“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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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质变”后来慢慢就变味了,酿成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历史误会。

在唐朝,军队出征前习惯拜佛教的“多闻天王”(毗沙门天王),这位天王在印度神话里就是手托宝塔、脚踏夜叉的“军神”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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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战无不胜,打哪赢哪,在当兵的心里,他就是活着的胜利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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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长,尤其到了晚唐和五代十国那个乱得一塌糊涂的年代,老百姓太渴望一个能保平安的神了。

于是,大家在传闲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把“大唐军神”李靖和“佛教军神”多闻天王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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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拿”起了天王的宝塔,从一个凡人名将,逐渐演化成了神坛上的塑像。

到了明朝,许仲琳和吴承恩写小说的时候,需要一个威严、能打且特别严肃的父亲形象来衬托哪吒的叛逆,历史上那个治军严明、功高盖世的李靖自然是最佳人选。

为了让故事逻辑通顺,作家们给他安了个“陈塘关总兵”的虚构职务,让他从唐朝直接“穿越”回了商朝。

至此,历史上那个在刑场上嘶吼求生、在塞外冰雪中带兵突袭的卫国公,彻底让位给了那个固执、刻板的“托塔李天王”。

回顾李靖这一辈子,现实往往比神话还要魔幻。

一个差点被大唐开国皇帝砍了脑袋的“告密者”,最后却成了大唐最锋利的一把剑;一个在现实中因为功高震主,晚年不得不“阖门自守”、活得战战兢兢的老头子,在神话里却变成了统领十万天兵天将、威风八面的天界大元帅。

这种巨大的反差,其实折射出的是千百年来中国人对于英雄的一种朴素期待:我们希望英雄不仅能终结乱世,更能超脱凡俗,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永远牛逼下去。

贞观二十三年,李靖病逝,享年七十九岁。

陪葬昭陵,墓被修成了铁山的形状,依然护卫着那个他差点亲手毁掉的帝国。

刘昫等,《旧唐书·李靖传》,中华书局,1975年。

欧阳修等,《新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195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