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无论是辛弃疾还是陆游都对刘裕评价都很高,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写尽昔日刘裕北伐的雄伟风采,“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陆游的:“萧相守关成汉业,穆之一死宋班师。赫连拓跋非难取,天意从来未易知。这其中都包含了二人对北伐建功的刘裕赞赏,寄托抗金复国的壮志。
在魏晋南北朝的乱世棋局中,刘裕无疑是掀翻棋盘的枭雄,朱元璋一样的人物,但很少有人知晓,这位“气吞万里如虎”的帝王背后,始终站着一位操盘全局的“棋手”——刘穆之。这位被后世称为“南朝第一名相”的寒门士人,以智谋撑起刘裕的霸业,如果多活几年,刘裕定能一统天下,不想却在功成名就之际猝然长逝,留下一段“功罪难辨”的历史争议,也让刘裕一统天下的梦想最终化为泡影。刘穆之本人的品智更是让人难以判断,一生难辨功罪。
刘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东晋时东莞郡莒县人,据闻乃汉高祖刘邦庶长子齐悼惠王刘肥的后人,估计也是瞎认祖宗,不过是为了提高家族是身份故意为之,这在重视出身的南朝并不稀奇,但实际上,此时他的家族早已衰落,其父祖皆不见于史书,只有一“从兄之父”刘爽,担任山阴令。因此,刘穆之在当时属于标准的庶族寒士,他自己后来亲口承认生活用品都很匮乏。
命运的公平之处,在于为他关上门第之门时,又为他打开了才华之窗,刘穆之很早便展现出才华,据记载,他还做过一个奇异的怪梦:有两艘船合成为一艘大船,上有华盖与奢侈的装潢,然后自己就乘着这艘船升天了。天亮后,有个老妇人问:“您昨晚做了好梦吗?”刘穆之便悉数告知,老妇人说,您必会成为宰相,然后就消失不见。这个充满玄幻色彩的梦境,或许是时人对他功业的附会,但也恰恰印证了刘穆之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青云之志。
但在当时的时代,再有才华没有家族的支持也是白搭,在门阀,士族的壁垒面前,寒族的才华前显得格外苍白。刘穆之的幸运之处在于,他得到高门大族济阳江氏的赏识,当时的琅琊内史江敳十分欣赏刘穆之的才华,聘他为主簿,这本是刘穆之跻身上层社会的绝佳机会,可门第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江氏子弟对他多有讥讽,这份寄人篱下的屈辱,让刘穆之愈发清楚,要想出人头地,需要一位与他并肩破局的知己。
此时的东晋司马氏的王权早已名存实亡。各路枭雄纷纷出现,元兴二年十二月,权臣桓玄废晋安帝为平固王,建立桓楚政权。但他的出现不过是为了引出刘裕。次年,北府兵将领刘裕在京口起兵反楚,这位出身最为卑贱的寒门武将,凭借超人军事才华迅速崛起。刘裕的崛起让刘穆之看到了二人共同之处,两人同样出身贫微,同样被门阀轻视(当然,刘穆之出身比刘裕强多了),更重要的是,刘裕的雄才伟略需要一位足智多谋的辅佐者。
此时的刘裕也急需一位能统筹全局、出谋划策的谋士,就在这种情况下,有人举荐了有人刘穆之,巧合的是,当时刘穆之也因琅琊王府随晋安帝被废而失去依托,正盘算着投奔刘裕,而刘裕的信使与赶路的刘穆之在途中不期而遇,这场“双向奔赴”,不仅改变了两人的命运,更改写了东晋末年的历史走向。
从此之后,刘穆之将毕生才智倾注于刘裕的霸业。二人的君臣相宜,这不仅是基于利益的结合,更有着“同被门阀压制”的惺惺相惜。
刘裕起兵之初虽势如破竹,但缺乏合法的旗帜。刘穆之当即为刘裕定下“尊晋讨逆”的战略:重树司马氏旗帜,焚烧桓玄之父桓温的牌位,为晋安帝立庙,同时诈称持有密诏,扶持在宗室中素有威信的武陵王司马遵“总摄万机”。这一系列举措,让刘裕从“军阀起兵”转变为“奉辞伐罪”,赢得了朝野上下的广泛支持。
义熙元年,刘裕迎晋安帝回建康后,面对“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的高位任命,刘穆之让刘裕选择推辞,率军返回根据地丹徒。这一“韬光养晦”的决策,既能避开门阀锋芒,又能为日后崛起积蓄力量。但由琅琊王氏出身的的王谧担任司徒,作为刘裕的“代理人”。
义熙三年,王谧病逝,晋安帝意图让世家出身的谢混为扬州刺史、孟昶为司徒,将中枢权力重新收归门阀手中。此时留守建康的刘穆之向刘裕进言,带兵入建康,趁机夺取扬州刺史、录尚书事等要职,建立属于自己行政班底,这是寒族势力对抗门阀政治的关键一步。
刘裕听从其言,立即赶赴建康,百官果然不敢违逆,最终他如愿获得“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等职,将东晋中枢权力牢牢掌握在手中。成为东晋最后一个权臣。要想巩固权力就必须控制军权,而要想控制军权就必须起兵作战,因此在义熙五年,刘穆之立刻建议刘裕率军北伐,这不仅能抵御外敌,更能通过军功提升威望掌控军权。
于是刘裕亲率大军北上,仅一年就灭掉南燕南燕,接着又在于义熙七年彻底平定邪教卢循起义。在这两场决定性战役中,刘穆之“常居幕中画策,决断众事”,既是刘裕的“张良”,又是稳定后方的“萧何”,至此之后刘裕愈发倚重刘穆之。
随着刘裕权势日盛,刘裕的崛起引发了门阀世家的不满,其中以卫将军、江荆二州刺史刘毅,豫州刺史诸葛长民,宗室司马休之,几人先后起兵讨伐刘裕,但最后都被刘裕铲除,在刘裕清除异己的过程中,刘穆之始终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与执行者。
为了帮刘裕掌控全局,他还建立了一套庞大的情报网络,“外所闻见,莫不大小必白,虽复闾里言谑,途陌细事,皆一二以闻”。刘裕之所以能时常拿出民间密事彰显“明察秋毫”,实则全靠刘穆之提供的情报。这种近乎“特务统治”的手段,虽为人所诟病,却为刘裕稳定政权提供了重要保障。更为难得是的,刘穆之为刘裕发现,选拔和任用大量的人才,他摒弃了门阀偏见,一律是唯才是举。
义熙十二年,就在刘裕准备一统北方之际,建康传来了刘穆之猝然病逝的消息。刘裕闻讯如遭雷击,为防朝中生变,不得不放弃大好战机,仓促率军南归,一统天下的梦想彻底破灭。
刘穆之的死因,《宋书》记载为“穆之愧惧,发病遂卒”。“愧惧”二字,引发了后世争议,意思是刘穆之因刘裕谋求“九锡”而心生不满,以死明志,堪比忠于汉末的荀彧,但这种说法显然不符合刘穆之的性格——他早在投奔刘裕之初便直言“天命已移”,从未对司马氏抱有愚忠,反而一直是刘裕代晋的积极推动者。
真正让他“愧惧”的,或许是权力格局的微妙变化:昔日刘裕“事无大小,必与穆之谋之”,而此次商议“九锡”这般重大的事,却由刘士族出身的王弘传达旨意,这对刘穆之而言,这不仅是信任的动摇,更是自己在刘裕集团中核心地位受到挑战的信号。他将毕生前途与刘裕绑定,一旦失去信任,后果不堪设想。这种巨大的心理冲击,加上长期操劳积劳成疾,最终导致他一病不起。
刘穆之的死,让刘裕失去了最可靠的臂膀,也让那些被压制的门阀士族重新抬头。门阀势力再度渗透进政权核心。他再也找不到如刘穆之般既能统筹全局、又能绝对信任的辅佐者,对朝臣的猜忌日益加深。
刘裕对刘穆之的感情,复杂而深厚。刘裕篡位称帝后,追封刘穆之为南康郡公,谥号“文宣”,还亲自到刘穆之的墓前祭奠,这份“君臣相得”的感慨,足以印证两人“双向奔赴”的深厚情谊。
后世对刘穆之的评价,始终存在两极分化,实际上,刘穆之以寒门之身,凭借才智打破阶层壁垒,辅佐刘裕建立起寒族主导的政权,为寒族开辟了政治道路。他并非忠于司马氏的“贤臣”,而是忠于自己理想与才华的“能臣”。
他的早逝,让刘裕的一统之梦功败垂成。这位南朝第一名相,用一生诠释了“士为知己者死”的真谛,正如他梦中乘舰升天那般,他终究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命运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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