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你站门口干啥呢?快进来坐啊!"婆婆在厨房喊我。我站在娘家院子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脚步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三年了,整整三年没回过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当初因为一笔钱的事和哥嫂闹翻,扬言再也不回来。如今爹妈都七十多了,我放不下心,才硬着头皮回来看看。

"谁来了?"哥哥从堂屋出来,看见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嫂子也从厨房探出头,见是我,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爹,娘,我回来了。"我颤抖着声音说。爹娘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激动,可哥嫂却冷冷地站在一旁,仿佛我是个不速之客。

那种被亲人当外人对待的滋味,比寒冬的北风还要刺骨。

进了堂屋,我摆出带来的礼物——爹爱吃的陈年白酒,娘常用的滋补品,还有特意给侄子买的新手机。可哥哥只冷冷地说了句"客气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就拉着儿子进了里屋。

饭桌上,气氛尴尬得能掐出水来。娘忙着给我布菜,一边小声说:"你嫂子这些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老两口也全靠她照顾。"言外之意是让我别再闹别扭。

我苦笑一声,三年前那场争执历历在目。那时我刚做完手术,急需用钱,向哥哥借了五万元,答应年底还。谁知那年我们家果园遭了灾,收成不好,没能及时还上。嫂子当着全村人的面指着我鼻子骂我"靠不住的骗子",说我"见钱眼开,连亲兄妹都能骗"。

那种羞辱,就像一把刀刻在心上,怎么也抹不去。

"娘,我带了些土特产,您尝尝。"我强笑着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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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那儿吧,我们不缺这些。"嫂子头也不抬地说,"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毕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爹急忙打圆场:"你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嘴直心快。"

晚饭后,我帮娘收拾碗筷,发现厨房柜子上摆着一排药瓶。"娘,您病了?"我心一沉。

"没事,就是血压高,吃点药控制着。"娘语气轻松,但眼神闪烁。

我刚要细问,嫂子就端着洗脚盆进来:"妈,水温刚好,快去泡脚。"然后转向我,"你住哪个屋?我去给你铺床。"

"我...就睡我原来那屋吧。"

"那屋现在是我们家小宝的书房了,"嫂子直言不讳,"你就睡杂物间吧,我收拾一下。"

听到这话,我如坠冰窟。我曾经的房间,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如今竟成了"别人家"的书房,而我只能睡杂物间。原来在这个家,我真的已经成了外人。

夜深人静,我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被子上有股霉味。窗外,老槐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就像我不安的心。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想帮着做早饭。却发现嫂子早已做好了爹娘爱吃的面条,还特意煎了两个鸡蛋,一个给爹,一个给娘。

"翠兰,你吃这个吧。"嫂子给我端来一碗白米粥,没有任何配菜。

我强忍着泪水,笑着说:"谢谢嫂子。"

饭后,趁着爹去地里转转,娘拉着我到她房间,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布包。"闺女,这是娘这些年省下的三万块,你拿着。娘知道你日子不容易。"

我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娘竟然瞒着所有人给我攒钱!

"娘,您留着养老吧,我...我现在生意做得不错,不缺钱。"我哽咽着说。

"娘知道你嘴硬,"娘握着我的手,"你和哥嫂的事,娘心里难受。亲兄妹反目,哪有隔夜仇?能不能...你先低个头?"

我看着娘布满皱纹的脸,心如刀绞。

正要说话,门突然开了,嫂子站在门口,目光冰冷:"妈,您要给翠兰钱?我们家供小宝上学都紧巴巴的,您倒好,私藏钱给她!"

"我没要娘的钱!"我急忙解释。

"是啊,现在没要,等我们老了,谁照顾?还不是我们出钱出力?"嫂子冷笑,"三年不回来,现在回来肯定是为了钱!"

就在这时,爹回来了,听到争吵声,气得脸色发白,突然一个踉跄,倒在了门口!

我们慌忙扶爹到床上。爹喘着气说:"一家人,别争了...翠兰难得回来,好好说话..."

看着爹痛苦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跪在床前:"爹,都是我的错。我当年太任性,一生气就不回家。这次回来,我就是想告诉您们,我的生意做得不错了,想接您和娘到城里住。"

我转向哥嫂:"哥,嫂子,当年借的钱,我带来了,还有利息。我知道您们照顾爹娘不容易,这些年我亏欠太多。不管您们怎么看我,我始终是这个家的女儿,是您们的妹妹。"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和一本存折,放在桌上。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爹喘息的声音。过了良久,哥哥叹了口气:"翠兰,是我们不对,把你的房间给了小宝。我..."

"没关系,哥。"我打断他的话,"这是您的家,您安排。我不怪您。"

嫂子看着桌上的钱和存折,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终于低下了头。

爹紧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闺女,你能回来,爹就心满意足了。"

我含泪点头。这一刻,我明白了,不管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家始终是最温暖的港湾,哪怕这温暖需要我们一次次地修复、重建。

血浓于水,这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