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站在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手里拎着刚买的生活用品,准备回出租屋。突然,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让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是她,林小雨,我的前妻。
六年了,离婚整整六年,我们再没见过面。此刻她牵着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另一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三人有说有笑,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爸爸,我想吃那个冰淇淋!"小女孩撒娇的声音飘进我耳朵。
那男人宠溺地刮了刮孩子的鼻子:"好,爸爸这就去给你买。"
我呆立在人流中,如同一座雕塑。喉咙发紧,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模糊了视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争吵、怨恨、不理解、最后的决裂,全都清晰得如同昨天。
"小雨..."我鬼使神差地喊出声来。
她转过头,先是一怔,继而露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是你啊,许江。"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六年前那个雨夜,她拖着行李箱,坚决地转身离开的背影。我们的婚姻,在无数次争吵和冷战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你...过得好吗?"我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就在这时,那个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我,小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
我的眼泪,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结婚的第三年,我和林小雨的婚姻就出现了裂痕。我是个小县城出来的男孩,凭借着拼命读书考上了省城大学,毕业后在这座三线城市的一家国企安了家。我的生活理念很简单——稳定工作,按部就班地生活,攒钱买房,将来生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生。
而小雨不一样,她生在城市,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从小就对生活有着更高的期待。她是市广告公司的设计师,每天都有新点子,总嫌我的生活太过乏味。
"许江,我们周末去爬山吧?"她兴奋地计划着。
"算了吧,我想休息。"我总是这样拒绝,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打游戏。
"要不我们去报个舞蹈班?听说很多夫妻一起去,特别浪漫。"
"那不是浪费钱吗?再说我哪有那个天赋。"
每次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我心里也不好受,但就是迈不开步子去尝试新事物。在我看来,安稳才是最重要的,冒险是不必要的。
我们开始频繁争吵,为了一顿饭去哪吃,为了一部电影的选择,甚至为了一件衣服的颜色。争吵后的冷战越来越长,有时一周都不说一句话,同床异梦。
最激烈的争吵发生在她提出想辞职创业的那天。
"你疯了吗?好好的工作不做,去冒那个险?"我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我不想过这种每天重复的生活,我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你就只会想最坏的结果!为什么不能支持我一次?"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晚之后,我们的婚姻急转直下。三个月后,在一个雨夜里,她提出了离婚。
"我们不合适,许江。你向后看,我向前走,这样下去只会互相折磨。"她平静地说。
我没有挽留,或许是自尊心作祟,或许是内心深处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就这样,我们结束了四年的婚姻。
离婚后的日子,我依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只是少了争吵,多了寂寞。有时会想起小雨爱笑的样子,但更多时候,我告诉自己:离婚是对的,我们确实不合适。
直到今天,在这个繁华的街头,我又见到了她——和她的新家庭。
"这是我女儿,叫甜甜。"小雨温柔地介绍道,"这是陈明,我丈夫。"
"你好。"陈明伸出手,友好地和我握了握,眼神中没有敌意,只有坦然。
"你们...结婚多久了?"我艰难地问道。
"四年了。"小雨微笑着回答,"离婚后第二年我们认识的。"
甜甜好奇地拉着妈妈的衣角:"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哭了?"
"因为叔叔想起了一些事情,有点伤心。"小雨轻声解释。
这时,陈明带着冰淇淋回来了,顺手也递给我一个:"天热,吃个冰淇淋降降温。"
我接过冰淇淋,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释怀。泪水还在流,但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看到小雨脸上的幸福,是我们在一起时从未给予她的。
在附近的咖啡厅,我们坐下来简单聊了聊各自的近况。小雨确实辞职创业了,现在有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规模不大,但经营得很好。陈明是她的第一个客户,后来成了生意伙伴,再后来修成了正果。
"他支持我所有的决定,哪怕是那些看起来很冒险的想法。"小雨看向陈明的眼神充满爱意,"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学习了很多新东西。"
陈明笑着补充:"其实一开始我也担心,但我相信她的能力。与其担心失败,不如全力支持。即使失败了,至少我们尝试过。"
听着他们的交谈,我恍然大悟。原来,爱一个人不是把她限制在自己认为安全的范围内,而是给她展翅高飞的勇气和空间。
小雨带着甜甜去洗手间的空当,陈明对我说:"许江,其实小雨提起过你。她说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只是你们的生活方式太不同。"
"是啊,我太固执,不懂得改变。"我苦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没有对错之分。"陈明诚恳地说,"重要的是找到能接受并欣赏这种方式的人。"
他说得对,我和小雨都没错,只是不适合在一起。离婚后,我一直认为是一场失败,但现在看来,或许是让彼此获得更好生活的必要决定。
临别前,小雨递给我一张名片:"如果需要设计方面的帮助,可以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突然发现自己内心不再有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接受。
"祝你们幸福。"我真诚地说。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甜甜蹦蹦跳跳的样子,陈明搂着小雨肩膀的亲密,我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因为明白:原来我们的离婚,是离对了。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旅游杂志,开始计划一次自己的旅行。也许,是时候改变一下了,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自己。
或许生活中,有些人只是我们旅途中的过客,他们教会我们宝贵的一课后便各自远行。而这些课程,最终都会成为我们生命中珍贵的财富。
小雨给了我重要的一课:活着不只是求稳,也要有勇气尝试新事物。虽然我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但这段经历让我成长,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适合自己的生活,也让我学会了祝福曾经深爱的人获得幸福。
看着窗外的夜色,我终于明白,有些缘分的结束,不是遗憾,而是另一种祝福。离婚六年后的这次偶遇,让我看清了一个事实:有时候,分开不是失败,而是各自找到更合适的人生道路的必经之路。
我和小雨,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生活。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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