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进位魏王之前,夏侯惇是大汉朝廷正式册封的高安乡侯、伏波将军领河南尹,曹操受封魏王,有资格自置官署,夏侯惇表示自己不想再做汉朝廷之官而要做魏王国之将,他专门找到曹操强烈要求,曹操还假模假样地吹捧夏侯惇:“我这个小小的魏王国,怎能让你屈尊?”
夏侯惇不依不饶,曹操这才“勉为其难”:“惇固请,乃拜为前将军。”
从《三国志·卷九·诸夏侯曹传》和裴松之注引的《魏书》记载,我们可以看出夏侯惇应该是“魏王国前将军”而非“汉前将军”,就像关羽为“汉中王国前将军”、马超为“汉中王国左将军”,跟刘备那个“汉左将军”不是一回事。
汉末乱世,礼崩乐坏,所谓四方将军位在四征四镇将军之上,中郎将在裨将军之下,都成了“老黄历”:五官中郎将曹丕为“丞相副贰”,也就是副丞相;假节钺左将军于禁要受假节征南将军曹仁指挥;行都护将军夏侯渊督张郃、徐晃等平巴郡,又于建安二十三年以征西将军身份带领张郃徐晃等人与刘备“相守连年”。
很多人都说曹操唯才是举知人善任,但曹家前期用“外人”也是有个上限的,那就是“非诸夏侯曹不得为大司马大将军”,这种说法还真不能说不对,“三马食槽”就是太阿倒持的结果。
曹操最高官爵为丞相、魏王,五子良将受封的四方将军是汉朝廷的将军还是魏王国的将军,夏侯惇那番“固请”就是明证——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徐晃等人,都是“魏官”。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曹操活着的时候,带兵主将不是姓夏侯就是姓曹,夏侯惇更是公认的曹营第一大将:“建安二十一年,从征孙权还,使惇都督二十六军,留居巢。赐伎乐名倡,令曰:‘魏绛以和戎之功,犹受金石之乐,况将军乎!’二十四年,太祖军于摩陂,召惇常与同载,特见亲重,出入卧内,诸将莫得比也。”
魏绛就是魏庄子,也叫魏昭子,正是魏绛打好了基础,后来才有了魏赵韩三家分晋,所以他也算春秋战国时期“魏国之祖”。
五子良将和荀彧荀攸,也只能比作韩信萧何张良,曹操拿夏侯惇跟魏绛相比,绝对没有怀疑的意思。
夏侯惇为曹营首将,但在正史中战功却并不突出,而且还有被部下生擒为人质的经历,跟曹仁、夏侯渊相比,确实有一定差距,要是晋按武功战绩排座次,夏侯惇也许只能坐第三位。
曹仁的战功那是有目共睹的,在江陵之战中以数十骑击退吴军救出牛金赢得“天人”美名,困守樊城,又顶住了关羽的猛攻——樊城也可以算作三国历史的一个转折点:“关羽攻樊,时汉水暴溢,于禁等七军皆没,禁降羽。仁人马数千人守城,城不没者数板。羽乘船临城,围数重,外内断绝,粮食欲尽,救兵不至。仁激厉将士,示以必死,将士感之皆无二。徐晃救至,水亦稍减,晃从外击羽,仁得溃围出,羽退走。”
要不是曹仁咬牙挺到了徐晃援军到来,关羽拿下樊城后固守,战局就可能逆转,也就没有后来的败走麦城了。
曹丕篡汉,称帝后首先封夏侯惇为大将军,夏侯惇死后,大将军变成了曹仁,曹仁是曹魏第二任大将军、第一任大司马,那就是妥妥的军方第一人了。
曹仁战功赫赫,夏侯渊也不含糊,我们细看《三国志·卷九》,就会发现夏侯渊至少立过九次大功,连曹操有时候也自叹弗如:“枹罕宋建因凉州乱,自号河首平汉王。太祖使渊帅诸将讨建。渊至,围枹罕,月余拔之,斩建及所置丞相已下。渊别遣张郃等平河关,渡河入小湟中,河西诸羌尽降,陇右平。太祖下令曰:‘宋建造为乱逆三十馀年,渊一举灭之,虎步关右,所向无前。仲尼有言:吾与尔不如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网上开始流传“夏侯渊身为主将亲自修鹿砦而被杀”的说法,那意思是夏侯渊因为自己不该干的小事而丢了性命,但《三国志》记载的却是夏侯渊被张郃坑死了:“刘备军阳平关,渊率诸将拒之,相守连年。二十四年正月,备夜烧围鹿角。渊使张郃护东围,自将轻兵护南围。备挑郃战,郃军不利。渊分所将兵半助郃,为备所袭,渊遂战死。”
夏侯渊是为了救张郃而战死,在那一战中,张郃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夏侯渊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兵力,但还是被刘备击败,夏侯渊原本就没给自己留多少人,又带着一半轻兵去救张郃,而张郃却连夏侯渊的尸首都没抢回来,还是张飞夫妻出面收葬的。
曹仁、夏侯渊都战功赫赫,他们按功绩或许可以坐在夏侯惇之上,而曹洪虽有杀张郃之权,但跟前三位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曹纯、曹休、曹真等人,也不像小说描述的那样平平无奇:曹纯带着虎豹骑在当阳长坂捉到了刘备的两个女儿,曹休曾协助(实际是主导)曹洪在下辨之战中击退张飞马超,曹真带着张郃击败了初出祁山的诸葛亮、马谡、赵云。
曹魏人才济济,宗族精英辈出,即使仅以《三国演义》为依据,我们也不能说诸夏侯曹的武功不济:夏侯惇为了救曹操,在濮阳城外“截住吕布大战,斗到黄昏时分,大雨如注,各自引军分散”;曹操被马超追得割须弃袍,五子良将和许褚不见踪影,曹洪“抡刀纵马,拦住马超”,大战了四五十合,虽然渐渐刀法散乱,气力不加,但仍然死战不退,一直坚持到夏侯渊引数十骑赶到吓跑了马超。
在曹洪与马超拼命前,马超八九回合击败于禁,二十回合击败张郃,看起来在关键时刻,那所谓的“五子良将”还真是不如本家兄弟靠得住。
正史中的夏侯惇为曹营首将,但战功却并不是很多,在小说中夏侯惇是少数几个既不怕吕布也不怕关羽的悍将之一,夏侯渊跟黄忠比刀法和箭术,似乎也不落下风,曹仁设伏射伤周瑜,可能就是周瑜三十六岁英年早逝的重要诱因。
诸夏侯曹按正史记载的武功战绩排座次,可能是曹仁第一夏侯渊第二夏侯惇第三,这“武功”指的是军事方面的功绩,而小说中的“武功”,则是武术功夫,我们也可以称之为广义的武功和狭义的武功。
正史记载和小说描述不同,武功在不同语境也有不同解释,这就给读者诸君出了两个难题:曹操最近亲的诸夏侯曹按武功排座次,如果夏侯惇只能坐第三位,曹仁和夏侯渊,谁该坐头把交椅?曹操的“宗族兄弟子侄(含曹彰)”与蜀汉五虎大将、东吴十二虎臣组团厮杀,哪一伙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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