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兴平元年,公元194年,吕布与曹操在濮阳大战,那一仗曹操打得很辛苦,此事在《三国志·卷一·武帝纪》和《献帝春秋》中有详细记载:“布出兵战,先以骑犯青州兵。青州兵奔,太祖阵乱,驰突火出,坠马,烧左手掌。”“太祖围濮阳,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间,太祖得入城。烧其东门,示无反意。及战,军败。布骑得太祖而不知是,问曰:‘曹操何在?’太祖曰:‘乘黄马走者是也。’布骑乃释太祖而追黄马者。”

“得”在古文中有“抓获”的意思,濮阳之战逮住曹操的是吕布骑兵而非吕布本人,要是曹操被吕布亲自捉住,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在《三国演义》中,差点捉住曹操的是吕布,那段描述让我们有理由怀疑曹操后来经常犯头风脑袋疼,就是被吕布敲出了脑震荡或脑瘀血:“火光里正撞见吕布挺戟跃马而来。操以手掩面,加鞭纵马竟过。吕布从后拍马赶来,将戟于操盔上一击,问曰:‘曹操何在?’操反指曰:‘前面骑黄马者是他。’吕布听说,弃了曹操,纵马向前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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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演绎历史,当然是虚实结合,但却不能严丝合缝,因为吕布是认识曹操并打过很多交道的,即使仅以《三国演义》为依据,我们也能发现吕布跟曹操很熟,曹操行刺董卓失败,吕布就是关键因素。

实事求是地说,吕布曾经的实力,确实比刘备还强,尤其是他手下的八健将,虽然不及吕布勇猛,但也皆非泛泛之辈,要是吕布有枭雄之志并善加利用,还真有可能与曹操、孙权、刘备并争天下。

咱们先看小说中的吕布八健将:“吕布当先出马,两边排开八员健将:第一个雁门马邑人,姓张,名辽,字文远;第二个泰山华阴人,姓臧,名霸,字宣高。两将又各引三员健将: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

八健将中的臧霸当先出马挑战,曹操阵营内内乐进挺枪出迎,两马相交,双枪齐举,单挑三十余合不分胜负,夏侯惇可能是看出乐进落在下风,飞马上前想俩打一个,却被张辽截住厮杀,最后恼得吕布性起,挺戟骤马,冲出阵来。夏侯惇、乐进掉头就跑,曹军大败,吕布追了三四十里才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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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之战时,曹操身边的猛将并不少,起码典韦和夏侯惇都能算得上一流高手,他们混战打不过吕布及其麾下八健将,最后曹操被吕布追得孤身逃跑,要不是夏侯惇拼了老命截住吕布大战直至大雨如注,三国的历史就要从濮阳之战改写了。

曹操倾尽全力,并没能拿下吕布占据的濮阳,再加上“蝗虫忽起,食尽禾稻”,曹操和吕布只好一个回鄄城一个去山阳找饭吃,那一战双方平分秋色。

濮阳二番战,曹操派出许褚、典韦、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六员大将围攻并击败吕布,奇怪的是吕布八健将和高顺,居然没有一个上去帮助自己的“主公”,估计那时候因为吕布有“特殊爱好”,八健将早已离心离德,巴不得吕布被曹营六将干掉,自己也可以摘掉绿头巾了——吕布被绑到曹操面前的时候还在抱怨部下背叛,结果被曹操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布谓太祖曰:‘布待诸将厚也,诸将临急皆叛布耳。’太祖曰:‘卿背妻,爱诸将妇,何以为厚?’布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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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中吕布八健将的结局大家都知道:曹性被夏侯惇拔矢啖睛后一枪搠透面门,成廉被乐进一箭射杀,郝萌被张飞活捉后被曹操处死,臧霸、张辽投降曹操做了大官,魏续宋宪投降曹操后被颜良砍死,只有侯成在投降曹操后不知所终。

有人说《三国演义》三分虚七分实,但是吕布八健将的真正结局,却跟史料有很大不同,其中郝萌曹性,都非夏侯惇和张飞擒斩,而是在内讧中一死一伤。

据建安七子中的王粲在《汉末英雄记》记载,建安元年六月,吕布的部将郝萌在半夜造反,直接攻进了吕布坐镇的下邳,吓得吕布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地牵着老婆从厕所翻墙而出跑到高顺营寨,高顺带兵镇压,郝萌的部将曹性在关键时刻反叛郝萌,其结果是曹性被郝萌砍伤胳膊,郝萌被高顺砍掉了脑袋。

据说郝萌那次反叛,陈宫也是参加了的:“萌将曹性反萌,与对战,萌刺伤性,性斫萌一臂。顺斫萌首,床舆性,送诣布。布问性,言‘萌受袁术谋。’‘谋者悉谁?’性言‘陈宫同谋。’时宫在坐上,面赤,傍人悉觉之。布以宫大将,不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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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并不在吕布八健将之列,似乎比张辽地位高一些,郝萌兵变未遂,平叛中立有大功的高顺却受到了牵连:“郝萌反后,更疏顺。以魏续有外内之亲,悉夺顺所将兵以与续。及当攻战,故令顺将续所领兵,顺亦终无恨意。”

陈宫并不是一个心怀天下重情重义的真君子,就连吕布的老婆也看陈宫不顺眼,陈宫建议吕布去断曹操粮道,后又想扔吕布到下邳城外驻扎,城池由自己和高顺坚守,吕布老婆都坚决反对:“宫、顺素不和,将军一出,宫、顺必不同心共城守也,如有蹉跌,将军当于何自立乎?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来。今将军厚公台不过于曹公,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军远出,若一旦有变,妾岂得为将军妻哉!”

熟读三国史料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陈宫不是因为曹操误杀吕伯奢一家才离开:吕家五子被屠是中平六年(189年),陈宫趁曹操征徐州之机叛变并勾引吕布是兴平元年(194年):“兴平元年,太祖复征谦,邈弟超,与太祖将陈宫、从事中郎许汜、王楷共谋叛太祖。太祖初使宫将兵留屯东郡,遂以其众东迎布为兖州牧,据濮阳。”

陈宫跟曹操的关系并没有那么铁,他被俘后是否投降,曹操都不会放过他,还不如表现得硬气一点,还能落个好名声,高顺则是愚忠于吕布,最后落得身首异处,反倒不如陈宫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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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中的侯成、魏续、宋宪都是在下邳主动投降的,陈宫也是被他们三个绑起来送给曹操的,这些人自然得到了封赏,但可能是封赏的官爵太低,最后也没有什么太大战功,所以还没有资格被史书记载,唯一被曹军生擒的“健将”成廉,估计也得挨一刀。

真正投降曹操后获得高官厚禄并被史料大书特书的,还是张辽和臧霸。张辽的事迹大家都知道,这里没必要多说,那个在小说中不太显山露水的臧霸,其实才是个“隐身大人物”:此人跟刘备关系不错,投降曹操后,受封的官爵也比张辽高。

臧霸可以说是吕布部将,也可以说是吕布盟友:“黄巾起,霸从陶谦击破之,拜骑都尉。遂收兵于徐州,与孙观、吴敦、尹礼等并聚众,霸为帅,屯于开阳。太祖之讨吕布也,霸等将兵助布。”

臧霸曾帮助吕布对抗曹操,但肯定没有帮吕布夺刘备的徐州,所以这两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臧霸是个比较讲义气的好汉,这一点可能跟刘备很对脾气,曹操也很喜欢,所以张辽刚投降的时候受封中郎将,赐爵关内侯,而臧霸一投降,就受到了重用:“太祖募索得霸,见而悦之……割青、徐二州,委之于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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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霸有自己的地盘,曹操手下叛将徐翕、毛晖投靠臧霸,曹操自己不好出面,就请时任左将军、豫州牧的刘备去做臧霸的工作,希望臧霸被这两个叛将的脑袋砍下来交上去,臧霸虽然没听刘备劝告,但说话还比较客气,字里行间也能看出臧霸跟刘备关系不错:“霸所以能自立者,以不为此也。霸受公生全之恩,不敢违命。然王霸之君可以义告,愿将军为之辞。”

刘备回去替臧霸说了好话,臧霸受到表扬,原本可能身首异处的徐翕、毛晖也得到了郡守一级的官职。

臧霸加入曹军后屡立战功,先手受封都亭侯、威虏将军、徐州刺史、假节扬威将军、镇东将军、武安乡侯、都督青州诸军事、开阳侯(县侯)、良成侯、执金吾、特进,食邑三千五百户。

张辽和臧霸都是县侯,但张辽食邑二千六百户,而臧霸有三千五百户,张辽最后官至前将军,紫绶金印位次九卿,而臧霸执金吾则相当于京城禁军司令,特进位次三公,在九卿之上,五子良将中也只有张郃最后享受过此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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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霸在吕布战败后并没有直接投降曹操,而是逃进了深山,在这一点上,他似乎做得比张辽更好一些,曹操经常把张辽留在身边而没有让他出任方面大员,可能跟张辽换主公的次数太多有关。

在演义小说中,张辽比臧霸名气大,正史中臧霸比张辽地位高,熟读三国史料的读者诸君对臧霸肯定会有更多了解,一定能回答这样两个问题:像臧霸、张辽那样的名将,为何没有追随刘备?如果臧霸张辽加入刘备集团,有没有机会入选蜀汉五虎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