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妈妈“揍”过的女孩,成了我夜空中最亮的月
对门邻居,是一位姓赵的阿姨,那嗓门,犹如生产队的洪钟,性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艺苑小区,那可是出了名的“火炮筒子”,一点就着。
我刚搬来那一年,几乎每天都能听见她那如雷贯耳的训孩子声,字字铿锵有力,仿佛在给世界宣告她的“权威”:
“作业写不完别吃饭,饿着!”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给我憋回去!”
那可是隔着两层防盗门的声音啊
她的女儿小雅,我见过急次。
那姑娘瘦得像根竹竿,马尾辫扎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懈就会飞跑。
每次见人,只是微微点个头,很少说话,眼皮总是耷拉着,好似背着无形的千斤重担。
那时候的赵阿姨,在家长群里可是“反面典型”中的“战斗机”。
大伙私下议论纷纷,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老赵这妈当的,简直跟后妈没啥两样。”
“这么好的闺女,迟早得被她吼出病来。”
可最近这半年,怪事儿发生了。赵阿姨的“火炮”就像被施了魔法,突然哑火了。
一开始,只是听不见那震耳欲聋的骂声。
接着,就瞧见她傍晚拎着菜,嘴里居然还哼着小曲儿,那悠哉悠哉的模样,仿佛换了个人。
你说怪不怪?
直到上周,我在电梯里遇见母女俩,那场面,直接让我惊掉了下巴——
你看,小雅轻轻挽着妈妈的胳膊,那亲密劲儿,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好闺蜜。
赵阿姨手里提着中药袋,嘴里小声嘟囔着:药太苦,活像个撒娇的小孩。
女儿呢,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摸出一颗糖,熟练地剥开,像投喂小宠物一样,塞进妈妈嘴里,还关切地问:“好点没?”
赵阿姨鼓着腮帮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炸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那模样,滑稽又可爱。
这太阳难不成真打西边出来了?
我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就像有只小猫在心里挠啊挠,痒得不行。
前天夜里,我下楼倒垃圾,正巧碰上赵阿姨在小花园里,对着手机屏幕抹眼泪。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她抬头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却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过来,说:
“我闺女……写给我的。”
我接过手机,信的开头就让我鼻子一酸。
这哪是女儿写给妈妈的信啊,分明是一位母亲,写给女儿的忏悔书,字里行间,满是愧疚与自责。
信里说,小雅小时候,赵阿姨忙着生计,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把女儿当成半个大人使唤,让她管弟弟、做家务,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
最狠的一次,女儿想上高中,赵阿姨却非要逼着她读中专,还闹到学校,当着老师同学的面,一巴掌扇过去,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心疼。
“那一巴掌,我后来都忘了,可她一定记得。”
信里这句话,就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我的心上,让我心里一抽。
可就是这个被她“虐待”过的女儿,在她脊椎受伤瘫在床上时,小学还没毕业呢,就学会了买菜做饭,像个贴心小保姆一样,给她端屎端尿。
在她得甲流起不来时,自己明明也在病中,却默默守在身边,又是拔罐又是做饭,还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甚至在她开车精神不济时,哪怕两人正冷战呢,也坚持陪在一旁,就像个小保镖,生怕妈妈出事。
信的最后,赵阿姨写道:“我以前是残缺的月亮,自己都照不亮自己,却指望你活成圆满的太阳,光芒万丈。
现在才懂,你一直是我的月亮,清辉朗朗,照着我这半生迷途,让我在黑暗中也能找到方向。”
我放下手机,夜风轻轻拂过,有点凉凉的。
赵阿姨红着眼圈,却带着笑,说:“这丫头,前几天我随口说想听歌,她给我弄了个什么会员。
我听到一首老歌,叫《梦想的翅膀》,突然就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
她小时候,梦想可大了,说‘国家需要的才是好学科’,那小模样,认真得可爱……是我,差点把她的翅膀给折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梦话:“可我打折了,她自己又长好了,还反过来,温暖我,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那一刻,我忽然全明白了。
这世上多少亲子关系,就像一场荒诞的闹剧,是一个不停索取完美的母亲,碰上一个总是给予原谅的孩子。
我们举着“为你好”这把“尚方宝剑”,像个苛刻的裁判,量他们的身高,量他们的分数,量他们人生每一步的毫厘之差。
量得他们低下头,弯下腰,活成一副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们忘了,他们来到这世上,本不是为了填补我们的遗憾,或实现我们未尽的野心。
他们只是一轮初生的月亮,带着懵懂与纯真,来到我们身边。
有时被我们的乌云遮蔽,有时被我们的风暴吹得摇晃,就像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航行的小船。
可他们自有轨道,自有光辉,那光不灼热,不滚烫,是清冷的,温柔的,静默地照着我们的黑夜,等我们某天抬头看见,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都在。
真正的和解,从来不是孩子终于变成了我们期待的样子,就像变魔术一样,瞬间符合我们的心意。
而是我们这轮曾经残缺、曾经暴躁的“老月亮”,终于在他们的清辉里,看清了自己的缺憾,然后羞愧地、笨拙地,像个初学者一样,学习如何反射他们的光芒,让彼此的世界都变得更加明亮。
回去的路上,我看见小雅下楼来接妈妈。
女孩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仍紧紧挽着她,那画面,温馨得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路灯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分不清谁在支撑谁,就像两个相互依靠的伙伴,一起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
看到这些,我忽然很想给老妈打个电话,不说别的,就问问她,我小时候,是不是也像个小月亮,带着自己的光芒,照亮过她的世界。
但是,我没有拨通电话。
而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是否也曾是某个孩子世界里,一片遮月的乌云,让他们的光芒暂时被掩盖?
又或者,你正是那位清辉朗朗的月亮,仍在等待一句迟来的“我看见你了”,就像等待一场久违的春雨,滋润干涸的心田?
其实,这人间最深的债,不是养育,是辜负后的那份原谅,它来得那么安静,那么亮,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亲爱的朋友,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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