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0月22日,南京城的秋雨下个没完,搞得人心慌意乱。
在军区总医院那间特级病房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躺在床上的那位,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许老虎”许世友。
这位老爷子那是真的猛,在少林寺练过武,在战场上抡过大刀,谁见了都得抖三抖。
可这会儿,这位铁血硬汉到了最后关头,却跟个丢了魂的小孩似的。
护士那边的记录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临走前那三个小时里,老爷子迷迷糊糊问了整整七遍:“建军怎么还没来?”
屋里全是老部下和亲戚,可愣是没人敢接这个茬。
大家都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二儿子许建军,这时候正在几千里外的青海劳改农场蹲着呢,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而亲手把亲儿子送进去、甚至当年差点拔枪要把儿子“就地正法”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世友自己。
这事儿吧,说起来全是泪,那是他在维护法律尊严的时候,亲手切断了自己心头最软的那块肉。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看看1979年那个春天。
那时候改革开放刚起步,南方的空气里都飘着钱味儿。
南京军区司令员聂凤智桌上突然多了封绝密举报信,内容那是相当炸裂:有人开着军车,打着“训练”的旗号,从广州那边大肆倒腾进口家电、名表和香烟,一路绿灯运回南京卖。
这一单,涉案金额就到了20万。
各位可能对1979年的20万没啥概念。
而干这事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世友最器重的二儿子,当时在空军当参谋的许建军。
这哪是做生意啊,这是在打南京军区的脸,更是在往老将军脸上抹黑。
聂凤智拿着信,手都在抖。
他是许世友的老部下,两家关系那是铁得不行。
查吧,那是老首长的亲儿子;不查吧,这是国法军纪。
他在办公室里抽了一宿的烟,最后烟头把烟灰缸都塞满了,他憋出一句话:“天王老子犯法也得查,报中央。”
上面批示下来得很快:依法办事,但要聂凤智亲自去跟许世友通个气。
这哪是通气啊,这分明是让人去点炸药包。
那天聂凤智连警卫都没带,一个人硬着头皮去了许世友在广州的办公室。
门一关,当他把许建军走私的事儿一五一十说完,屋里死一般的安静,那几秒钟,聂凤智觉得比过了一年还长。
老将军那双眼珠子瞪得血红,手直接摸向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就上了膛:“抓得好!
这个逆子!
我现在就去毙了他!
就当我没生过这个畜生!”
当时那场面,老爷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在他看来,许家满门忠烈,怎么能出这么个挖国家墙角的败类?
得亏聂凤智反应快,死死抱住老首长的胳膊,这才没让这出“老子杀儿子”的惨剧发生。
枪被夺下来后,许世友一屁股瘫在椅子上,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
他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可这次,儿子是用刀子在剜他的心。
但这事儿还没完。
审讯的时候,有人想把案子办成铁案,又给许建军追加了一条“泄露军事机密罪”,说是他为了走私方便,把军车调动路线告诉了商贩。
这罪名要是一坐实,在那年头,许建军肯定得吃枪子儿。
消息传回来,许世友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下午。
窗户开着,风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哗响,他就像尊雕像一样坐着不动。
最后,他给中央写了封特别短的信,大意就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干涉,但一定要实事求是,别搞株连,也别搞冤案。
经过反复核查,最后上面认定泄密证据不足,驳回了死刑,维持走私罪判决。
听到这结果,许世友就说了一句:“坐牢好,去改造,只要不死在我手里就行。”
你看他表面冷酷,其实他是用“法”保住了儿子的命。
随后许建军被开除军籍,发配青海。
从那以后,父子俩再也没见过面。
许世友立下死规矩:不准探视,不准求情,谁敢开后门就收拾谁。
这六年,许建军在青海高原上搬石头、种地,以前那种红二代的优越感早就碎了一地。
而许世友在南京大院里,虽然嘴上死活不提二儿子,但身边工作人员发现,只要电视里播西北的新闻,老首长眼神就会不一样。
直到1985年病危,那种压抑了六年的父爱才彻底崩不住。
可惜啊,那七遍呼唤,终究是没等来回应。
两个月后,远在青海的许建军才收到讣告。
他在传达室门口站了半天,手里的纸片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座山。
战友让他请假回去祭拜,他摇摇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只说了一句:“我不配。
他没原谅我,但他做的是对的。”
后来许建军转业了,隐姓埋名在一个西部小城过日子,绝口不提自己亲爹是谁。
直到死,他的骨灰也没进许家祖坟,而是洒在了青海的一处荒山上。
他在遗物里留给孩子一句话,算是把这辈子活明白了:“你爷爷不是不认我,他是认了法。
在法律面前,谁也不是‘老虎的崽’。”
参考资料:
许华山口述,《父亲许世友的晚年岁月》,党史博览,2015年。
南京军区政治部编,《许世友上将》,江苏人民出版社,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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