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很多人称,巴基斯坦国防军总司令穆尼尔的上位为“无声的政变”,但是最让人震惊的并不是他的上位,而是后续紧跟着的一系列制度上的变化。
等到所有的改变都落实之后,人们才发觉巴基斯坦的政治版图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穆尼尔的权力,是靠制度堆积出来的,11月12号,巴基斯坦国民议会、参议院两天内连续审议并通过了《宪法第27条修正案》,总统扎尔达里当天签署了该修正案。
该修正案使得几十年来形成的三军协调体制不复存在,陆海空三军的指挥权改为由“国防军总司令”一人统辖,第一任总司令就是来自陆军的穆尼尔。
穆尼尔权力一下就变大了,现在他不仅是军队的最高领导人,也继续担任陆军参谋长一职,更难得的是,他被授予陆军元帅军衔,在巴基斯坦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
五星军衔代表着象征权、实际权以及制度保障全部掌握在他手中,别人根本动摇不了,五星军官可以得到终身司法豁免,卸任后不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
巴基斯坦也不是一下子变成现在的样子的,这两年来,国家内部早就存在很多问题了。
执政联盟内部整天争吵不休,互相说服不了,政策推进很慢,反对派把握住这个机会,在城市里组织起了不断的游行,并声称政府无能。
地方还出现了行政停摆的情况,许多官员不愿执行中央的命令,各部门互相推诿。
在这种情况下,军队虽然没有直接行动,但是始终处在台前幕后。
穆尼尔在2022年成为陆军参谋长之前,一直在情报部门工作,对于各个派系之间的矛盾以及内部运作十分了解。
比谁都清楚,这个国家的裂缝有多深,哪一块最有可能断开,能够等到这次修宪,并不是偶然。
等到修正案正式实施的时候,外界才真正发现,穆尼尔所拥有的权力已经超出了军人应该拥有的界限。
他控制军队、控制情报,司法系统也因修宪而偏向于军队,最高法院的部分审查权被剥夺,新成立的联邦宪法法院由总统依照总理的建议任命,而总统和总理又不能摆脱军方的影响。
问题不单单出在制度上,由于巴基斯坦外部安全形势所迫,使军方不得不不断扩大自身的作用。
印度和塔吉克斯坦的军事合作不断升温,克什米尔地区时有摩擦发生,边境另一边,阿富汗与塔利班的关系时而紧张,时而缓和,局势随时都有可能逆转。
军队拥有武力,司法体系对军队存在倾斜,制度上给予终身豁免,总理和议会也无法对其进行制约。
外界所见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政变,没有坦克上街,没有军队冲入总统府,也没有扣押政治人物,但从实质上来说,这是制度性的重建,改变的是国家权力的流动方式。
中国最早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中巴经济走廊涉及能源、交通、港口以及安全等方面的合作,需要有稳定的政策支持。
执行层面由军方决定的话,政策透明度就会降低,中国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
过去的十年里,中巴合作依靠的是可以预期的伙伴关系,现在的问题是,在穆尼尔集权之后,谁可以代表巴基斯坦做出有约束力的承诺?由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或者是内部斗争的原因,政策会有突然的变化吗?
穆尼尔是否会改变对印度的政策,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印巴两国的关系本来就很紧张,只要有一方有动作,另一方就会提高警惕,巴基斯坦如果以后更加依赖军事力量来保持稳定的话,周边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就会增大。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在当地投资和人员的安全将面临更大的风险。
巴基斯坦国内也有不少人不赞成这套新的结构,一些法官辞职之后公开表示,修正案损害了宪政基础,使司法体系失去了原有的平衡。
穆尼尔以后能不能给球队带来稳定的贡献,也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支持者认为,集中的体制可以使得政府运作更加高效,改革的速度也更快,也有人担心,这样的体制会使政策变得难以捉摸,地方自治的空间越来越小,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中巴经济走廊要确定性,不能出现方向突变,只要制度把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风险就无法避免。
现在的巴基斯坦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十字路口,穆尼尔的到来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权力高度集中之后,国家的命运一般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外界所见的,就是从头开始。真正的大变革,应该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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