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河北隆化的冀兴坡带着一份厚厚的请愿材料和22万人的希望，走进了北京优抚司的办公室。
他是来求一件事——请毛主席为董存瑞题词。
这事儿其实从前年就开始酝酿了。
董存瑞牺牲已经快十年，他的故事当时已经家喻户晓。
可隆化人觉得，还不够。
他们想给这个年轻人建一座像样的纪念碑，碑上最好能有毛主席亲笔写的几个字。
冀兴坡跑了五趟，才拿到“题词”。
打开一看，是八个字：“舍身为国，永垂不朽”。
字体刚劲有力。
可落款不是毛泽东，而是朱德。
他一开始愣了。
问：“毛主席不是一直很敬重董存瑞吗？怎么没亲自写？”
优抚司的邹司长笑着说了句：“因为董存瑞是军人，朱总司令更合适。”
这不是推辞，也不是客气话。
当时的军队体系对荣誉有严格的归属原则。
毛主席为刘胡兰题词，那是因为她是群众英雄。
而董存瑞，是一名战士。
不过，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但要讲董存瑞的故事，不能从题词开始。
我们得从头说起。
那年他才19岁。
牺牲那天是1948年5月25日，东北野战军攻打隆化，战斗打得很激烈，尤其是那座拱桥，敌人布下了六挺机枪，像张网一样死死堵住了进攻路线。
董存瑞是爆破组的，他已经炸了几个碉堡。
可拱桥这一个最难搞。
桥下面是旱河，没地方放炸药包。
搭不稳，炸不掉。
敌人的火力又太猛，没人能靠近。
那时候，连长正在安排下一步。
董存瑞一瘸一拐跑过来，说：“让我去吧。”
连长犹豫了几秒。
看着他那副眼神，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他扛着炸药包，自己点了烟雾弹，一点点往前爬。
枪声像雨点一样打在河床上。
他在腿上中了一枪，也没停。
最后，是他自己用身体当支架，把炸药顶在桥下。
炸药爆了，桥塌了。
他也没回来。
战斗打完，战士们只在废墟下找到一双布鞋，是他媳妇卢长岭亲手缝的。
说起来，这段婚姻也颇有点故事。
他俩是包办的，15岁就成亲了。
卢长岭比他大三岁，家里人图个安稳。
那时候打仗凶，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可后来两人真过出了感情。
结婚一年，他就决定去参军。
卢长岭知道后没哭没闹，只说：“你去吧，家里我来撑着。”
他临走前说：“要是我回不来，你再找个人过日子也行。”
她回了一句：“等你回来，日子才有盼头。”
可他终究没回来。
卢长岭守了他一辈子。
哪怕婆婆劝她改嫁，她也没松口。
她说：“我如果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战后，隆化县决定为董存瑞建烈士陵园。
那时候没有现成材料，连碑文都要一笔一划请人写。
碑文搞定后，大家商量着想请毛主席题词。
这才有了前面冀兴坡五次进京求字的故事。
其实早在1951年和1959年，董存瑞的父亲董全忠就两次被请上了天安门城楼看国庆阅兵。
那会儿老董穿着粗布大褂，站在人群里不说话，只是悄悄地抹眼泪。
有人问他：“你怎么不高兴呢？”
他说：“我儿子要是也能站在这儿多好啊。”
可惜了，他的儿子，那年才19岁。
不过，董存瑞的事迹没被忘记。
战后不久，程子华司令去隆化中学视察，战士们没说胜利的事，只说：“我们能活着，是董存瑞用命换的。”
司令当场吩咐：“把这事写出来，全国都要知道。”
后来这事真就传遍了全国。
很多学校编进了课本，很多孩子背下来那句——“为了新中国，前进！”
可那句口号，其实是他点燃导火索前喊的最后一句。
再后来，隆化中学原址建起了纪念碑。
白色汉白玉，八个字刻得清清楚楚：“舍身为国，永垂不朽”。
落款：朱德，一九五七年五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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